曲玉等人鱼就住在冬城里。
一行人安静无声,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簌簌簌的声响。
曲玉朝白也看了一眼,道:“这次海怪没出现,商船里的东西都保全了下来,你负责让人把东西装上然后卸到冬城。”
“行……”
他们商量了几句,洛黎冻得瑟瑟发抖,完全没心情注意他们在说什么,只希望快一点,她实在太冷了。
“你还好吗?”柯奇亚低声问。
他虽然也是南方岛屿人,但到底身体素质比常人强。
“还、还还好。”
一张口说话,嘴里就呼出了白烟,洛黎上下牙打着磕碰。
曲玉余光扫了她一眼,三言两语结束了话题,现场大部分人跑去卸货物去了,只剩下曲玉、宜兰和另外两位洛黎不认识的人鱼,以及柯奇亚。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路上,洛黎看得出雪路上是有清理过的,但走起来对她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再次差点滑倒,洛黎被柯奇亚一把抓住时,看着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几人,她尴尬地低了头。
曲玉面无表情地朝她走来,洛黎心下一颤,该不会嫌她麻烦吧……
“我……”
她想为自己找补几句,却见走到她眼前的曲玉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窝,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黎下意识伸手抱住他的脖颈来稳住平衡。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不是在私人场合,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陌生人面前和他如此亲密的洛黎尴尬地埋首在他颈侧。
宜兰瞥了一眼,眼里泛着冷意。
另外两位人鱼神色淡淡,并未放在心上,离开岛屿的这些年他们早习惯了纵情声色。
一路走到港口附近的堡垒,堡垒的管理员们开出几辆越野车,曲玉抱着洛黎上了其中一辆。
车内没有暖气,但总比在外吹着寒风强。
洛黎终于缓了口气,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介于有外人在,她没怎么和曲玉说话。
车进了冬城内,路上行人多了起来,一个个地看着人高马大,眼里都是难以掩饰的戾气和凶狠,洛黎默默收回了视线。
一直到了冬城城堡,曲玉的房间内,她才整个人松懈下来。
一回来,曲玉就忙得焦头烂额,但出乎洛黎意料的是即便白天他再忙,他依旧腾出时间教她学繁体字。
更甚至,今日他还提出让她学使剑,学开木仓。
洛黎愣了愣,揪住他的衣摆,仰起脸看着他,“是因为我太弱了吗?”
“嗯,你太弱了。”他毫不留情道。
换成以前,他这么不留情面,洛黎必定和他闹脾气,但现在她只是点点头,道:“好。我学。”
她知道她很弱,
是不是只有强者才有能力改变什么。
如果是这样,她会努力。她不会永远都是一个弱者。
*
曲玉很强,她是知道的。
但和他真正交起手来,她对这一点才有了更切身的认知。
学使剑的这些天里,她的剑根本碰不到他的一丝衣角。
她的剑频频被他打落在地上,她无数次捡起来。
每一次结束练习,她手上腿上淤青遍布,是被他手中的剑身拍打到的。
曲玉很严格,对她没有一丝放水。
无数次她痛得眼眶泛红,很是委屈,他依旧冷着脸机械道:“把剑拿起来,再来。”
“再来。”
“再来。”
……
“何必对她那么严苛?”白也双手抱臂倚靠在城墙上。
曲玉神色平静,“只有强者才能为自己做选择。”
他忽然很遗憾,年少时他和文泽都因为心软从未教过她武术,那时他们都觉得有彼此在,洛黎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地在群岛上玩耍就够了。
而今时今日,文泽早已死去,他也活不了多久。
洛黎要自由地生活下去,只能靠她自己。
白也摇摇头,“你总是往自己身上揽责任。那女孩又是一个负担。”
曲玉没回答,扯了扯嘴角,收好剑转身就走。
洛黎怎么会是他的负担呢?
从在梨树上见到她的第一面,她就是他不可得的云上日。耀眼、灿烂、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