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他们僵硬惨白的神情变得激动起来,畏惧消失,转而为狂热。
首领银蓝那么强悍,只要不背叛他,只要忠于他,好处不就源源滚滚地来了吗?
现下他们立刻与被炸药炸上天的同伴割席,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他们活该被炸上天!
说话间,船只早已经驶离了满是动乱嘈杂哭嚎声震天的港口。
而另一边——
察觉自己被反锁在房间后,洛黎拍打着门板喊着曲玉的名字。
回应她的是柯奇压,柯奇压手持长刀站在她的门口,安抚她道:“洛黎,为了你的安全,你今天先呆在房间里,我会守在外面,你放心。”
“你们计划了什么?”洛黎面色一变,想起的是莫斯洛伽群岛研究所时的那场突袭。
按照航船的速度,今天应该达到旭都岛附近,难道他们准备对旭都岛发动袭击?
人鱼离开与其属性相伴的岛屿之后每一次运动超规格的力量都会致使其加速走向崩坏。
洛黎想起圣愈告知她的信息,心底焦灼不安。
一场袭击又会死掉多少人……
洛黎颓然地将头靠在门板上,曲玉迟早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机器,这个魔咒盘旋在她的脑海里,刺得她心口胀疼。
她用力拍打着门板,祈求柯奇亚放她出去。
柯奇亚充耳不闻。
她退而求其次,询问他们的计划,柯奇亚也只说他不也不知道。
洛黎再气也无可奈何,只得靠在房间被封上的玻璃窗边,打量着海域上的情况。
许是视角原因,她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什么也做不了,一如那年一样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的等待是难熬的。
不知过了多久,洛黎忽然听见了一声巨响,脚下的船板都摇晃了一下。
她猛地扑向门板将门拍得砰砰响,“柯奇亚你别守着我了,我一定躲好不出去,你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吗?”
“不行!他的命令就是让我守好你。”
洛黎气急,口不择言骂他死脑筋,见怎么都说不动他,她在房间里团团转一会后把浴室的花洒拆下来后,她一下又一下砸着窗玻璃。
憋着口气砸玻璃的洛黎并没有察觉到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你在做什么?”
洛黎一愣,连忙回头,曲玉站在门口平静地发出疑问。
她丢下花洒跑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身上没有血迹污渍,她松了口气,“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鼻尖微动,她似乎闻到了硫磺的气味。
硫磺!
是炸药吗?
刚才的响动是炸药弄出来的?
洛黎震惊地看着他,曲玉平静冷淡道:“已经解决了。”
她盯着他地眼睛好一会,确认他不会告诉她这件事,咬咬牙绕过他身边拔腿就往甲板上跑。
少年的手下意识一伸,抓了个空。她步伐急促,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船舱内。
一出船舱,空气中的硫磺味越发浓郁,洛黎四处张望立刻看见了火势冲天的旭都岛港口,喊叫声、陆陆续续的爆裂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即便她看不到具体的情况也知道那边绝对死伤无数。
她煞白了脸,摇摇欲坠。
她什么都无法阻止,什么也做不到。明明早就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了,但她始终无法坦然地看着他犯下无尽的杀戮。
“不是说只是在旭都岛补充物资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发动袭击?”
洛黎浑浑噩噩、脚步轻浮地站在曲玉身后,他一如既往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海域。
“那可是炸药啊!”她声音很轻,很惶恐。
曲玉转身垂眸看她,“我是叛军。”
洛黎忽而沉默,她抬手攥着他的衣摆,艰难道:“曲玉,我知道他们隐瞒你欺骗你是他们错了,但不一样……”
她认真道:“他们不一样……不是所有的人都……”
“都一样。一样令人恶心作呕。”
冷冷淡淡的语气,眼尾却压抑着愠怒冷厉。
“曲玉……”
酸涩冲击着鼻腔,她忍着泪语气哀求。
“你倒是对他们挺上心。”曲玉语气讽刺,“你又怎么清楚你的同类是什么样的人?”
“同类同类!在你眼里就没有是非善恶之分,只有物种之分吗?在你眼里所有人鱼就是好的,所有人类就是坏的,是吗?”
洛黎崩溃地发现,或许连她在他眼里也不例外。
“当然。”
“那文泽呢?为你牺牲性命的文泽呢!他也一样令你恶心作呕吗?就当是为了他,好吗?不要一杆子打翻所有人。”
曲玉唇线绷直,半响低语,“已死之人毫无价值。”
啪——
曲玉感受着脸侧传来的疼痛,抬手手背擦了擦被扇痛的脸,眼神阴沉无比。
洛黎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掌心,露出要哭不哭的忐忑。少女洁白的贝齿将唇色咬得泛白,却还是执拗地道:“你就是该打!”
那可是文泽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