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只,曲玉一只,我一只,文泽一只。”
曲玉忍无可忍,探出头来,将梨核从窗前砸到她头上,“我不吃烤蝉,还有你别念了,打扰我看书。”
“明明是你自己不专心,你看,文泽就不说我打扰他练剑。”
曲玉怒道:“文泽!给我把她带走,去别处粘蝉。”
文泽熟练地开始和稀泥,“洛黎粘蝉是不想让蝉打扰到你看书,她还想烤蝉给你吃,你就让让她,她还小。”
“我说过多少次了,她比我大好不好?”
文泽充耳不闻,洛黎眨眨眼,目光落在了文泽的重剑上,“文泽,你这个剑的剑身好宽啊,可以用来铁板烧蝉,你觉得怎么样?”
文泽:……
沉默片刻,他艰难道:“我觉得……不怎么样。”
曲玉哈哈大笑,幸灾乐祸,“我觉得很好。”
最后,文泽拎着一袋蝉,她和曲玉吵吵闹闹走在对方身后,他们找了片空地,看着文泽烤蝉。
曲玉有身为神官大人的包袱,他极为看重食物的卖相,那一天他的视觉和味觉打了一场架。
他无法忍受将黑漆漆的蝉放进嘴里,看一眼呕一下,而她趁机将烤好的蝉塞进了他的嘴里。
曲玉一惊,在她和文泽的眼神催促下,硬着头皮嚼了几口,发现味道居然真不错。
“那这样吧,你闭着眼,张开嘴,我来喂给你!”
文泽见状,嘴张了又张,吞吞吐吐的,洛黎眨眨眼,“你也想我喂你吗?”
“不用了,我谢谢你的好意。”
梦里的文泽露出了头疼无奈又纵容的笑容。
清脆的闹钟响起,梦境被打断,洛黎睁开了双眼,情绪却还沉浸在梦境里,胸腔里那股遗留的欢喜随着眼角溢出的泪水渐渐散去。
*
研究所里白炽灯永远冰冷刺目,洛黎早已习惯,她微垂着眸拎着清扫工具走过曲折绵长的通道。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按理来说她这种底层的员工是完全不被人看在眼里的,但今天她敏锐地感觉到有一些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洛黎心一颤,难道是昨天她偷藏了一张资料纸被发现了?
那张资料纸早上起床时就被她撕碎扔进了马桶里冲走了。
不,如果是被发现私藏资料她早就被研究所里的武士带走了,当初和她同一批的清扫员工里就有一个男人想将研究所里的废料垃圾拿出去卖。
说是废料垃圾只是对于研究所而言,有些东西在外面是可以卖出好价的。
当时那个男人只是将东西塞进口袋,刚下班在去食堂的路上就被抓了。
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为什么这些研究员会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虽然只是低层的研究员。
洛黎心惊胆颤了一天,完全没一点头绪。
然而就在临近下班时,她刚走出资料室,抬眼看见神官大人圣愈倚靠着墙站着,见她出来便径直走了过来。
洛黎茫然,但还是照着礼节微微低下头,“神官大人。”
圣愈不出声,打量着她。
洛黎心底揣揣不安,硬着头皮任对方打量。
半响,圣愈忽然淡声道:“你尽快离开这里,最好离开莫斯洛伽群岛。”
“啊?”洛黎一愣,抬眸望着面容冷淡,眼底却含着几分关怀的女子。
圣愈压低声音道:“没有人能在清扫部门一线上健康地待三个月以上,你在这半年多了,已经引起了一些研究员的注意。”
莫斯洛伽群岛的研究员向来底线、道德感都低下,有一部分甚至称得上丧心病狂。
人体研究这种事在研究所向来是司空见惯。
洛黎心脏骤缩,怪她一门心思想着找真相,竟然完全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难怪当初莫姨让她不要在这里工作超过三个月。
三个月这个时间很敏感,没有人能健康地呆过,即便健康地呆过了,也会有另外的危险。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神官大人。”
洛黎用力地抿了抿唇,她是想要找真相,但如果超出她预料的危机来临,有人提醒了她,她不至于固执地自找死路。
曲玉,她还要活着见到他,她还有话要问他。
洛黎如此让她省心,圣愈也松了口气,她没再说什么径直转身离开。
作为清扫部门一线员工,一般生了病的员工几乎是当天要离开就能离开的,但不是身体原因的话,是要有三天的交接期的。
主管央轻又道最近清扫部门一线员工人手不足,所以洛黎必须得多等一周。
从主管部门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洛黎忐忑不安,虽然主管央轻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但她就是直觉不太对。
三天!就三天,三天后无论怎么样她必须走了。或许该想想如果没有通行令,她要怎么跑出去?
一天、两天……
洛黎发现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了,她头皮发麻,故意在食堂大声咳嗽,以此来表示她并非能完全抵抗辐射那么强的垃圾废料。
但效果并不好,也是此时她也察觉或许自己的身体是和旁人不一样的。
老头儿,不,是不是洛修铭曾经给她注射的药剂的作用?
这一天下班,她熟练地躲避摄像头想试着寻找逃出研究所的路,她越走越偏,耳边忽然传来好似婴儿的啼哭声……
洛黎的脚步一顿,她静下心来倾听,确实是婴儿的啼哭声。
怎么会呢?
研究所里怎么会有婴儿?
而且那不是单单一个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的,绝对不止两三个婴儿。
胸腔忽而莫名一悸,洛黎脸色一白,脑海里闪过当初进研究所时,主管央轻说的话。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有好奇心,否则后果是你们承受不起的。
她现在自顾不暇了,实在不应该有好奇心。
洛黎心想,可是双腿仿佛钉在了地板上,挣扎片刻,她到底还是顺着声音的来源蹑手蹑脚地靠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