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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航船到达首都之岛莫斯洛伽群岛附近,洛黎站在甲板上怔愣得看着群岛环绕之间那高高耸立、由钢铁浇筑的、硕大的女性人鱼雕塑。
“第一次来首都之岛?”许威靠在甲板的栏杆上看向怔愣着的洛黎。
洛黎闻言点点头,片刻后她又想起上船时扯的谎言,便找补道:“之前只听家里的长辈们讲起,一直没有机会来……”
许威:“很震惊吗?这座雕塑……”
洛黎再次点头,实话实说道:“很震惊。”
就算阿勒斯群岛再落后,她也大概知道各群岛的神官大人基本上是男性。
航船渐渐驶向港口,许威说起了人鱼雕塑,原来这座雕塑是根据世界灾难来临后,海域出现的第一位人鱼神官的面容雕刻的。
而现在首都之岛的神官大人同样是一位女性,名为“圣愈”。
圣愈。
洛黎红唇微张,阿勒斯群岛上只有一座小城堡,而眼前的群岛第一眼望过去的不是土地,而是一座座、密密麻麻、熙熙攘攘、由钢铁、石块一起建立的城堡林。
城堡林高耸,有几座仿佛直冲云霄。
这就是首都啊!洛黎满心震撼,维持这么宏伟的群岛的神官大人得多厉害啊。
下了船告别许威之后,洛黎仿佛土包子进城,周围的建筑看得她头晕眼花,建筑上有字体,但……
是繁体字。
学了一小阵子而已,她还是得连蒙带猜。
道路上人潮涌动,她伫立在原地,一时不察被人潮裹挟着流动,她该去哪儿?该从哪里查起?
人潮在十字路口倏忽间分叉,洛黎愣愣站在了中间,惶恐、无措的情绪充斥在心间,手心泛凉。
曲玉。
文泽。
陌生街头,她下意识呼换他们的名字,没有回应。
她习惯性回头,身后不见他们,不见阿勒斯群岛,不见那被阳光晒得耀眼的树冠。
急促、嘈杂的汽车鸣笛声哔哔哔响起,有人从车窗探出头来,怒骂道:“有病啊,站马路中间挡道……”
“对、对不起。”洛黎连忙道歉,揪着背包的带子赶紧撒腿往边上跑。
刹车声响起。
“喂,看着点路啊!”
“对不起、对不起。”洛黎又闪了一下躲避忽然从旁边蹿出来的车子。
终于走到马路边上,她松了口气,阿勒斯群岛上不见一辆汽车,而这里居然车水马龙。
她抬头望上去,阳光从建筑与建筑之间挤着闯进来,头顶的天空是灰白色的、被高耸的建筑切割成无数片状、块状、长条状的。
火车鸣笛声响起,就在她的头顶上轰隆着穿梭在各个建筑之间。
陌生、繁华、拥挤、人来人往,洛黎无所适从。
捏着脖颈上挂着的梨子挂坠,她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大步沿着墙边走,在街头找了间吃食店大快朵颐了一顿。
吃完饭在路上找住宿的地方时,她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哪怕见着什么她惊讶、没见过的东西也强装淡然的样子。
她知道,外地人最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一直到进了住宿的房间内,关上门,洛黎绷着的神经才松懈了几分,她往床上重重一倒,疲惫席卷而来,眼帘沉重,她就这么睡着了。
*
莫斯洛伽群岛的夜晚也是嘈杂的,临路边的住宿很便宜,但并不隔音,汽车的鸣笛声从白天响到黑夜。
单人床上,身形纤瘦的少女闭着眼、呼吸急促、额头冒汗,她不断地含糊说着什么。
“文泽!别!不要……”
“曲玉——别走。你要去哪儿?”
一声尖叫声响起,洛黎猛地睁开眼,胸口不断上下起伏,眼里还残留着恐惧惊慌和痛苦。
又做噩梦了。
洛黎看着昏暗的天花板慢慢平复着情绪,耳边传来汽车断断续续的鸣笛声,她起身站在窗边打开了窗户。
入眼是完全陌生的城市,这个城市只有少得可怜的绿意,视野也是拥挤的,风是带着冷意的。
她抱着臂靠着,酸涩的情绪在胸腔中漫延,片刻后她看着夜色中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眼尾泛红。
咽了咽干涩的嗓子,洛黎清楚地知道她不能再让软弱烙印在身上,于是强迫自己去思考该如何进入莫斯洛伽群岛的政治中心岛。
御前大楼就在政治中心岛。
那是文泽还未出事前,曲玉曾说过的有可能导致文泽情绪不对劲的那场会议举行的地方。
时至今日,她不会再那么天真了,文泽以生命为代价要提醒曲玉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