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号下午2点,予安到了化妆间,开始化妆。
《我这一生》是一个棚内采访节目,节目组每期会根据嘉宾简单搭一下景。
给她搭的是一个类似图书馆的现场,萧琳给她挑了身干练的服装,今天让她走的是飒酷路线。
“琳姐,粉丝说我每次造型都出圈,说你在玩真人版奇迹暖暖。”
萧琳听此眼睛里有了些许湿意,今天采访的提纲她们已经提前看过了,这是予安第一次在大众面前聊自己的身世。
“对啊,我就是在玩真人版奇迹暖暖,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得,是我的工作。”萧琳给她戴上了耳饰。
门被敲开,工作人员提醒她可以去现场了。
她到现场的时候,主持人周烟正在旁边候场。
周烟人近中年,岁月给她渡了一层慈祥的光,早上对提纲的时候,有些太残忍的话题,甚至都问她需不需要跳过,她坚定的说不用。
“安安,怎么样,准备好了吗?”周烟同样穿着干练,望向她的眸子里隐隐有些心疼。
“准备好了,”予安笑着应她。
工作人员比了ok,周烟迈步走向了沙发,坐下来后,她微笑面对镜头:“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注】,欢迎来到我这一生,各位下午好,我是周烟。”
她话落顿了两秒,才开始说接下来的串词。
等周烟念到她的名字时,她抬腿往沙发走去。
“Hello,大家好,周烟老师好,我是予安,大家可以叫我安安。”
予安话落,周烟将目光望向她笑着开口:“安安前两天发布了新歌,我去听了,真的很好听。”
“谢谢。”
“我其实有在网上了解过你,你这个姓氏加这个字真的很有深意。”
“其实我不姓予,予安是我的名字,他们只给我起了个小名,叫大黄,后来进孤儿院的时候,孙妈妈替我取的,就是字面意思,希望我这一生,喜乐平安。”
予安这话一出,演播厅内顿时鸦雀一片,想起了《飞鸟》电影里的“赔钱货”。
周烟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破晓》现在是荔枝音乐新歌榜第一,安安可以和我们说一说这首歌的创作故事吗?”
予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大家知道我有一部作品《飞鸟》,安澜的原型是我母亲,“赔钱货”的原型是我。
“去年11月28,我的朋友孟秋来横店探班,给我带了一封信,是我母亲托人寄到孤儿院,孙妈妈让秋秋带给我的。
“信的意思是她在新西兰过的很好,当年她逃出来,在警察的帮助下回到家里以后举家搬迁到了新西兰。
“过了几年,她在新西兰认识了一个很不错的人,她们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一个在爱意中出生的孩子。
“如我所愿,她抛却过往,在新西兰生活得很幸福。
“她是在网络上知道的我,她说她很替我开心,我顽强的活下来了,并且有好好的长大了,孤儿院把我教养的很好。
“作为母亲,她带给我的只有痛苦,但当时的那个情境下,她确实爱不了我。
“那段黑暗的过往,注定让我们没办法像普通母女那样相处。
“但她还是希望我后半生可以幸福,平安。
“她说我不必原谅她,但她希望我永远记住那不是我的错。
“我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所以不必对她心存愧疚。
“希望我不要沉湎于过往,放过自己,去追逐属于自己幸福的权利。
“我和她之间缘尽于此,希望我日后喜乐平安,无忧顺遂。”
周烟听到此,眼里和面上俱是心疼,正准备开口劝慰她,却发现她神色平静。
“其实,我讲这些,并不是为了卖惨,就像刮骨疗伤一样,过去那些伤痛,成为了我心里无法愈合的疤,写完《飞鸟》以后,我自欺欺人告诉自己没事,我走出来了。
“我从不在人前谈论原生家庭,我以为是我释怀了,直到收到那封信,我才知道,原来这么些年,我始终困在那里。
“所以,我剖开成年旧伤,挤出脓血,剜除腐肉,静等伤口结痂。
“然后我会迎来我的新生,就像我歌词里写的那样“破晓之前,天光乍亮。”
“你恨过他们吗?”周烟抛出了第三个问题。
予安端起桌上的卡布奇诺喝了一口这才出声:“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很恨我母亲。
“我不过生日,是因为每年生日我都会被母亲毒打,她打完后醉酒的父亲也会打我,奶奶对我日常也是谩骂和拳打脚踢,奶奶和父亲不喜欢我,因为我是个女孩儿,没办法替他们传宗接代。
“有一年生日,醉酒的父亲,把我从睡梦中摇醒,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赔钱货,你怎么还不死?
“后来知道了真相,我就恨不起来母亲,易地而处,如果我是她,只怕也不会比她做得更好。
“在后来,父亲和奶奶都死了,我的一腔爱恨无处发泄,时间久了了,竟然也淡漠了,但我确实不会原谅他们。”
“你后面有想过找她吗?”
予安摇了摇头:“没有,现在这样对我们来说都好,只要知道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