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让沈蔓脱下校服上衣背过身去后,梨允哭了出声。
“沈蔓呜呜,”她的手指微凉,轻轻抚过女孩脊背上狰狞的青紫,“沈蔓,我好难受……”
被上药的女孩一直没什么表情,仿佛受伤的不是她似的。
可在听到身后人传来的哭腔后,沈蔓立即慌张地转回身,不熟练地抬手为梨允擦眼泪。
“已经不疼了。”
“谁干的?”其实梨允早就有了答案,可比起沈蔓的母父,她更恨自己,为什么自己要给沈蔓赋予这么不幸的人生?
“我爸爸喝醉了之后打的。”
“沈蔓,我们报警吧,虐待罪是要坐牢的!”
沈蔓没拒绝也没同意,只是摇了摇头。
梨允以为她是不忍心送自己的母父坐牢,就先暂把这个想法压下了。
“你爸爸让你来退学的,对吗?”梨允为沈蔓涂好了药,等药干了以后又给她穿上了衣服。
沈蔓目不转睛地盯着身下蹲坐着为自己涂药的人的一举一动,只有在对方发出疑问时才会配合地点点头做出回应。
“沈蔓,我养你,好不好?”
沈蔓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什么?”
“你的家庭情况我都了解……我想把你的抚养权要过来,不管你的母父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梨允的声音有些急,自己宠着好不容易才养好的爱人在这个新的境里又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沈蔓还是用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凝视着梨允,但梨允就是知道,沈蔓这是不拒绝的意思。
“你能开开心心的长大,就是给我的最好的报答。”梨允轻轻把眼前的小只揉到怀里,顾及着她的伤口不敢用力,“我只要你一个回答。”
沈蔓沉默了半晌,最终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瘦削的小臂回抱住了眼前人温软的身体,
甚至还做出可怜的姿态,把脸埋在梨允暖热馨香的胸脯里收紧手臂,哑声开口:“好。”我跟你走。
沈蔓信任怀里的这个人,这种信任已经超越了生命,变成了本能。
不过沈蔓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她近乎要病态地发起抖来,
兴奋、
她在兴奋。
沈蔓享受着怀里人为她哭、为她心疼、为她着想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上瘾。
在梨允轻柔地抚摸埋在自己怀里的小孩的圆脑袋时,沈蔓也在梨允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了一个笑。
老师,是你说要带我走的哦。
我答应你了,你……也不能反悔。
梨允牵着沈蔓的小手跟她回了家。
沈蔓的家在重峦叠嶂的山村里,一旦在这里迷了路,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梨允紧了紧牵着沈蔓的手,鼓起勇气和她一起进了那家破旧的砖房。
沈蔓的爸爸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她的妈妈在用手搓洗衣服。
见有人来了,沈蔓的妈妈才直起身,有些惊诧地迎了上来:“梨老师?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沈蔓这死丫头跟你告状了,你可别听她胡编,她最会撒谎……”
“沈蔓妈妈,”梨允轻声叫住了她,“我这次过来,是想跟您商讨,关于沈蔓的抚养情况。”
沈蔓的妈妈有些听不懂,她扯着嗓子向屋里喊了两声:“智雄他爹,你快出来,老师来了!”
“老师?”沈蔓的爸爸慢吞吞地走了出来,眉梢间带着戾气和不耐:“老师,我儿子最近不是请过假了吗?你又来干什么?”
沈蔓的妈妈立刻小声解释:“这不是咱儿子的老师!这是沈蔓的老师。”
男人皱皱眉头,骂了句脏话:“那他妈的还把老子叫出来干嘛?让老子差点以为又是来要钱的。”
没在意男人骂骂咧咧回屋的动作,梨允拿出了一张卡,递向沈蔓的妈妈,她温声开口:
“这张卡里有十万块,沈蔓这孩子是个有孝心的,她跟我说了家里缺钱的事,还告诉我,只要我愿意借钱,就来我家给我当干女儿。”
男人早就在梨允拿出银行卡的时候就顿住了脚步,他猛然推搡开迟迟不接过钱的沈蔓妈妈,露出一口黄牙笑道:“哎哟,老师,老师真是人美心善!”
他的小眼盈满贪婪,做出一副不舍的样子:“可是,我们家就这一个女儿,我和她妈她弟弟还指望着她养活呢,这要是给别人当了干女儿……”
男人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作出一副不舍又犹豫的样子,却正中了梨允的下怀,梨允善解人意的笑:“沈蔓的爸爸说的也对,不如这样,”
“我再添十万,一共给咱们家二十万。”梨允巧言笑兮,“你们也不用还了,安心拿着钱过日子,但条件是——把沈蔓过继给我。”
梨允的话一字一顿,充斥着坚定与力量:“从此沈蔓与你们将再无法律意义上所保护的关系,她唯一需要赡养的人,也只有我。”
沈蔓的妈妈哭丧着脸凑近男人,小声商量:“那以后,不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智雄他爹,我……”
男人没管身旁的瘦小妇人在耳边的哭诉,身为一个男人,他最擅长的就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