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还真是,一夜无梦。
待到第二日日上三竿,卧房的门才从里面打开。
望着精神抖擞的太子,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小公公赶忙请太子去书房,说是有人来找。
谢伯都直接就去了。
至于房间内的另外一人,眼下还在床上躺着,一脸还未睡醒的样子。
“太子妃,快起来,起来,不然等会真的要来不及了!”
彩云见她还不肯起,赶忙又推了推她,想让她快些醒来。
她家小姐什么都好,独独有一个坏毛病,便是赖床。
清醒的时候和不清醒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与别人的起床气不同,小姐并不会因为仆人将她叫醒便冲仆人们发脾气,而是会弱弱的回一句“今日没有什么要事,我再睡上一会儿,不必叫我”,之后便又重新躺下去睡着了。
小姐都这般说了,哪个做下人的都不会再去喊她起床了。
等陈绿卿醒来之时,一般都过了一个多时辰了。
但最要命的是,小姐醒来后还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了些什么,每次清醒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啊,怎么又睡过头了”。
待彩云老老实实的回她说早在一个时辰前便唤过了,她都不信,等问完了屋子里一大圈人之后,才意识到今日又说胡话了……
往日在家中便因为这事还闹出过几次笑话,现在搬到了东宫,陈绿卿决心要改掉这个毛病。
所以彩云便成了首要的负责人。
小丫头想破了脑袋,最终还真叫她想出来了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就是有些丢人。
每日早上,为了确认小姐是不是真的醒了,她都会悄悄在陈绿卿耳边问一些问题,如果她的脑子还未曾清醒,一定是答不上来的,那她口中说的胡话彩云也就不会因为分不清真假,而真的去施行了。
但若是她答对了,就说明太子妃此时已经醒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彩云这个小丫鬟来管了。
因为只要陈绿卿自己醒来了,头脑清醒了,便会立马从床上起来了。
今日也是如此,彩云摇了她好一会,面前人的眼神才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彩云见状赶忙在她耳边小声问道:“殿下,您醒了吗,请问昨日您见了何人啊?”
“陆赫。”陈绿卿还在打着哈欠,但嘴上倒是回答得很快,此刻的她已然清醒了过来。
“居然是陆公子吗!那……”彩云听到这个名字,吃了一惊,小声惊叹道。
从前陈绿卿去终南山小住的时候,彩云作为她的贴身侍女自然也跟了过去,所以关于陆赫的事情,彩云也知道不少。
猛然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她自然是欢喜的。
但眼下她们是在东宫,到处都是太子的人,彩云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不妥,连忙止住了话头。
陈绿卿轻轻点了点彩云的鼻尖,有些无奈的训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稳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陆公子是你家太子妃的什么人呢,下次不许了啊。”
她知道彩云是因为屋内没有别人才悄悄同自己说这话的,但哪怕是没有旁人,这些话还是不说为妙。
宫中的人,一个比一个精明,人人都像是修炼多年的妖精,长了好几副千里耳顺风眼,各宫主子说的一些闲话,经常不知怎么都会传了出去。
彩云听了她的话,连忙闭紧了嘴巴,一副我已经知道错了,请小姐不要罚我的样子。
“罚你今日不准吃最爱的樱桃煎了!”
“殿下怎么这样啊!”
主仆二人打打闹闹,将这个小小的插曲给揭了过去。
待换过衣裙,用过早膳之后,陈绿卿又要准备出宫了。
马车刚刚驶出东宫的大门,远远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路边。
是谢伯都。
他今日特意打扮过,穿了一身青色的袍子,头发也高高的束起,一副见客的装扮。
见惯了他穿着厚重繁复的宫装,乍一看今日的装扮,倒真是让陈绿卿眼前一亮。
“殿下何事?”看他这样子是等了有一会了,陈绿卿主动开口问道。
谢伯都向她伸出一只手,陈绿卿心领神会的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在宫中,到处都是眼线,太子和太子妃无论出现在何时何地,都须得是一副恩爱非常的样子。
这样才不会引起他人的猜疑。
两人一齐上了马车,确认身边没有旁人之后,谢伯都才开口跟她解释。
“今日孤正好要出宫见一位友人,想着太子妃正好也要出宫,便干脆在此处等候,对外只说是夫妻二人一同出游,这样父皇那边哪怕知道你近日频繁出宫,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多么好的夫君啊,还费心帮自己在皇帝那边遮掩行踪,免得她因为频繁出宫而被皇帝训斥。
但如若他能再谨慎一些,不让太子妃本人看出来他在撒谎,便更好不过了……
陈绿卿从小便喜欢摆弄胭脂水粉,对香味一类的东西都十分敏感,在谢伯都上车的一瞬间,她便闻到了若有似无的香味。
很淡。
但足以让她分辨出来,那时陆赫喜欢用的熏香。
他们今日一定见过。
但谢伯都为何要见他?
又为何,要背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