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皆是人,上苍既然给人赋予了男女这两种性别,而不是独独创造了男人,将女人不创造为人,而是创造为其他的动物,那便说明,我们与男子是一样的。既然是一样的,我便不会因为你找相好便与你生分,就像你见过那个男人因为好友有了相好便与其断交的吗?没有。你若是不喜欢我,不想我再靠近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特意演这么一出戏给我看,真的。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哪怕是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地方,饮不同的水,便是会变得不同的。林檎也是如此。长安的林檎味道酸涩,吃起来如同石头,但陇西的林檎却味道甜美,柔软细腻。我是长安人,虽更喜欢陇西的林檎,但既然注定无法长期食用,便也不再高攀了。
就此,别过吧。”
说罢,陈绿卿再没回头。
一步,两步,三步,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巷中。
待到从窗户往外眺都无法看到她的半分影子的时候,私人小旅中,那个一直坐在窗边的女子,这才慢慢将窗户给合上。
而长街之外,与陈绿卿一同出行的侍卫们却早已是恭候多时了。
“参见殿下,搜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站在最前头的侍卫长回禀道。
“另外,太子殿下差人来传话了,说眼下已经快黄昏时分,再过一个多时辰鬼市就要开了,为了您的安全,殿下吩咐让我们现在便护送您回宫。”
陈绿卿听到这话,颇为腼腆的笑了一声,道:“怎么不早说,夫君既然担心我,那我们便赶紧回去吧。下次如果殿下还派人来传话,你定要早点告知我,不然回去晚了殿下会训斥我的!”
宛然是一个传统贤妻良母,以夫为天的传统小媳妇的样子。
“娘娘说笑了,殿下与娘娘鹣鲽情深怎会怪您,娘娘请吧。”
陈绿卿笑笑,上了马车。
她今日出门并未携带彩云或是旁的宫女,昏暗的车厢内只她一人。
算得上是难得的独处时光。
其实若无谢伯都突如其来的“关心”,她本准备再过一个时辰再启程回宫的。
见自己的计划被扰乱,陈绿卿不得不在心中责怪起那人了。
不过在侍从面前,她自然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他们全是谢伯都的人,那个侍卫长更是将太子奉若神明,如若她表现出一丝不满,无异于是亲手给自己埋下祸患。
在他们面前,陈绿卿须得尽职尽责的扮演成一位世俗意义上完美的太子妃。
不过若是在谢伯都面前,她便不需要如此了。
刚进东宫,陈绿卿便直接回了卧室。
看到那个悠悠闲闲躺在床山看书的男子,她简直是恨不得给他一拳。
谁知谢伯都一看到她的脸色,立马就问道:“怎么,可是那易娘不喜欢你煲的汤?那是她没有口福,不懂得欣赏,孤就觉得很好喝。”
大概是怕她不信,谢伯都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好喝。”
两人明明说的不是一件事,可偏偏陈绿卿还真就不好同他发怒了。
她本身准备今日回来便跟谢伯都说让他下次莫要再跟限制自己的出宫时间了,但一回来谢伯都便这样夸了自己一番,她再生气便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最后只能硬邦邦的说:“殿下喜欢就好。”
但一抬眼看见谢伯都眨巴着眼睛同自己笑,陈绿卿立刻意识到自己被他戏耍了。
“好啊,殿下早就知道我回来后要同你发脾气,所以故意来这一手,想让我不好朝你发难是不是!”
她坐在床边,脸侧到另外一边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谢伯都,但单凭背影都能感觉到她在生气。
谢伯都正了神色,不再与她玩笑,而是认真的说:“今日父皇差王公公来东宫召你我一同去陪他用晚膳,王公公没看到你人,我借口说你出宫为我求平安去了,这才在父皇那边糊弄了过去。”
背对着谢伯都生闷气的女子听到这话态度松动了许多。但还是有些遗憾。
出门时她与随行的侍卫们曾定了一个暗号,她同易娘进到房间后,如若外面出现紧急情况需要立马撤退,侍卫长会派人在窗外发出响声。
就在她与易娘谈到最要紧的关头,窗外传来巨响了。
“殿下可知,今日只差一点点,我便能诱易娘在我面前承认她来长安压根不是探亲,而是女扮男装来赶考的。”陈绿卿一脸幽怨的感叹道。
“嗯,是孤的错。太子妃莫生我的气了可好?”
谢伯都伸手去够她的手,又“不慎”扯到了伤口。
听到他的闷哼,陈绿卿自然顾不得生气了,赶忙掀开他的寝衣去看。
等确认谢伯都只是乱喊,实际上压根没半点事后,她刚想抬头去问他幼不幼稚,便感觉自己头上一重。
他在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为何?难道是自己刚刚将头发弄散了吗?
“今日索性闲来无事,雕了根木簪,娘子你就、别生我气了。”
看着眼前人的脸,看见他垂下去的眸子,看到他这副示弱的样子,陈绿卿脑中浮现几个大字。
美色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