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是巧不巧的了,此事写成志怪小说都能在书铺里大卖了。
早在在小巷中看到那几个壮汉的瞬间,一丝阴谋的味道便在陈绿卿的心中四散开来。
越是这种时候,便越要镇定。不漏出一丝破绽的往前走,你的敌人自会露出他的破绽。
“将这条巷子好好搜查一番,这里或是有暗道,或是被人设了什么奇门遁甲之术,那几个人定是利用了障眼法,这才让你们误以为他们是凭空出现的。”
若是常人见到如此情形,自然早就以为是鬼魂作祟,吓得魂飞魄散了。
陈绿卿本以为自己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将这十几个护卫稳住,进而稳住军心,开始搜查,谁知他们即刻就开始行动了,陈绿卿酝酿的半肚子话一句都没说出来。
见陈绿卿有些惊讶,那侍卫长一边指挥着手下的人四处搜查,一边忙中偷闲的同她解释说:“在场的众人都是跟着太子上过战场的,今日也一个个在太子面前展示了身手,能被殿下选中的那都是人才中的人才,可以说整个东宫,太子手下最拔尖的有一半都在被派来保护殿下您了。我们自然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大变活人而吓破胆,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了东宫的脸不是?”
“而且殿下来之前还嘱咐过我们了,遇到什么时候都不要害怕,这世上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侍卫长补充道。他说这话时的眼神肃穆而敬重,可以看出他对太子的多么的敬仰。
“太子殿下真是英明!”陈绿卿嘴上附和着,内心却已经细细盘算了起今日发生的事。
“绿卿姐姐!真的是你!”
一道突然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不用去看,陈绿卿也能知道是谁。
住在此处的,且又有自己有交情的,自然只有那位昨日在北山寺“偶遇”到的易夫人,易亦南了。
笑着回头去看,陈绿卿果真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她转过身去,和易娘面对着面亲热的打着招呼。
在易娘看不见的地方,陈绿卿的手置在背后,冲侍卫长打着撤退的手势。
本就四散在小巷各个角落的侍卫们此刻都收到了信号,装作是行人,纷纷朝各个方向离去。
随之搁浅的,还有正在进行的搜查计划。
陈绿卿心中不舍,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有的一切筹谋皆是围绕着易娘展开的,找到那几名形迹可疑的壮汉时如何出现的固然重要,但和易娘所带来的利益相比,也只能暂时舍弃了。
陈绿卿这几次出门都特意换上了贫民的衣裳,所有侍卫也都藏在暗处若无特殊情况不得现身,为的就是隐藏住自己的身份,让易娘完全相信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热心肠的妇人。
花费了这么多的功夫,若是今日让易娘发现自己身边带着十几个护卫,因而对自己的身份起疑,那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陈绿卿自然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不动声色的拉着易亦南的手,将她扶到入住的私人旅舍的门口,借此吸引了易娘的注意力,让她没有闲工夫注意到巷子里这些来来往往的人群。
美名其曰:“你腿受了伤,我扶着你走能走得更稳当些!”
易亦南欣然接受了她的好意。
两人说了会闲话,待回到房内,陈绿卿将自己煲的那碗汤递给易娘,气氛已然是十分融洽了。
“真好喝!姐姐的手艺真是太好了!下次可以教教我做法吗,我之后也想炖给我夫君喝。他身体一向不太好,医师们开的方子大多味苦,夫君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每次喝药的时候眉毛都皱成一团了。
姐姐的这汤虽然加入了药材,但喝起来却无半分苦味,好生厉害!”
“这汤的做法自是不难的,难的是不同的药材须得与不同的食材相炖,如此才能除去药味。
若是妹夫要喝的药和我这汤中的食材不合,煮出来不仅失了药效,连带着还会其苦无比。妹妹不若告诉我妹夫平常都吃些什么药,我回去后对着医书查查,等研究出食谱后便教你,如何?”
陈绿卿听她流利地报出一大段药名,没有半分迟顿或是遗忘,难免在心中感叹易娘和她夫君的感情真是好,居然连这么一大串药材名都能记得下来。
只可惜……天意弄人啊。
从药材反推,陈绿卿很快便意识到,易娘的夫君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迟疑间,浴室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响——
紧接着她便听到了易娘的喊声,听起来十分痛苦,像是又摔着了。
陈绿卿赶忙去浴室寻她,一进门便发现果真如此,易娘真的倒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将易娘扶了起来,陈绿卿转头的瞬间,余光瞥见了一个要紧的东西……
她本来准备张口询问易娘要不要去看医师,此刻却猛的止住了话头,嘴唇却还维持着即将说话的状态,微张着嘴,看上去有些滑稽。
不过此刻她却顾不得这些了。眼睛盯着不小心被易娘撞倒的那个脏衣篓,以及脏衣篓内的男子衣饰。
适才易娘才跟自己说此趟来长安并未带夫君,十分思念他,可眼下这男子服饰又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