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除非她根本不需要亲自去调查。小天狼星寄给你的信，有没有可能被人偷看了？”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

“不可能，”哈利摇头，“我们是在晚上看的，那个时候很晚了，而且是在寝室，当时迪安和纳威都已经睡了。而且小天狼星用的是他自己的猫头鹰，很难追踪——”

“不对……”赫敏打断他，自言自语道，像是印证什么似的突然翻到第二版，“我和Eva这段时间一直在图书馆……但是那个地方明明没人去……她是怎么知道的……”

赫敏沉默了一瞬，突然看向罗恩和哈利，“斯基特会不会是未登记在案的阿尼马格斯——”

哈利的眼睛瞪大了，和罗恩面面相觑。

赫敏抬起头，朝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巧Eva也正看向这边，两人目光相接，赫敏做了个极轻的口型：“待会说。”

“我需要和Eva商量一下。”她回过头对哈利和罗恩说。

图书馆里，斯基特那篇报道摊在桌上。

“小矮星彼得这篇，”Eva开门见山地说，声音压得极低，“我一开始以为是小天狼星的通信被监控了，毕竟他两周前才告诉我们的消息，斯基特怎么会知道——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对。”

赫敏看着她，等待下文。

“猫头鹰棚屋。”Eva指了指第二版上那张照片，“那天我去寄信，马尔福恰好出现——她连这个都知道。曼蒂当时就在楼下等我，她说除了马尔福，没看到任何人上去。”

“还有这张照片。”她指着报纸上那张她自己和马尔福对视的照片，“你看这个拍摄角度。我上午去猫头鹰棚屋对比了一下，那个地方是矮墙的夹角，不高，逼仄、狭窄。”

赫敏皱起眉头，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点点头，“确实。看上去不像是人类的角度……还有我们每次在图书馆讨论，都很小心。但如果是——”

“阿尼马格斯。”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小矮星彼特那篇，她知道那么多细节，但她明明一直在霍格沃茨，只有这周不在。”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这是他们共同的猜测。窗外的暮色又沉了几分，此时只剩下远处书架间偶尔传来的议论声。

“说起来走廊争执那一段，”赫敏突然说，“她写得那么具体。周四那天我们都在，旁边有什么小动物吗？”

Eva皱眉回想。

“当时……好像有一只甲虫。”她努力回忆，“在窗台上，一动不动的。我没太注意。”

“甲虫。”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丽塔·斯基特在《巫师周刊》上写过，她最喜欢的宠物就是甲虫——如果那是她变的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我们需要验证。”Eva说。

“怎么验证？”

“设一个陷阱。假装在一个地方讨论什么秘密，然后看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

赫敏眼睛一亮：“比如，我们可以说你的或者我的什么秘密。如果斯基特在，我们可以当场捕捉她。”

Eva点点头，但随即又皱起眉：“但她不一定每次都在。而且如果她真的变成了甲虫，我们怎么抓住她？”

“那就多试几次。同时，我们需要一个能捕捉阿尼马格斯的方法。”

“有求必应屋。”Eva想了想，轻声说，“我爷爷寄来的笔记里，有一种结界术——可以感知未经许可的生物进入。虽然不是针对阿尼马格斯的，但只要有生命体闯入，就会触发警报。”

赫敏的眼睛更亮了：“我们可以试试。明天晚上，我们假装在这里讨论一个假秘密——比如，说你要和某个男生约会，或者我要和克鲁姆私奔——然后看斯基特会不会写。”

“你要牺牲自己的名声？”Eva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反正已经被她写成‘克鲁姆女友’了，”赫敏翻了个白眼，“再添点料也无所谓。”

两人低低笑起来，气氛短暂地轻松了一瞬。

傍晚，当她们离开图书馆时，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德拉科·马尔福。

他刚从走廊朝图书馆走来，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看到Eva和赫敏，他的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擦肩而过时，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斯基特那篇报道。你们看了？”

赫敏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马尔福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她把我写进去了。我不喜欢被当成八卦素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Eva身上，停留了一瞬。

“我父亲说，斯基特以前就因为非法阿尼马格斯被调查过。如果你们猜到了什么，最好快点——她可不会等着被抓。”

说完，他侧身越过她们，大步离开。

赫敏和Eva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是在帮我们？”赫敏难以置信。

“他在帮他自己。”Eva轻声说。

那天晚上的格兰芬多塔楼，罗恩和哈利在看赫敏从图书馆带回来的关于如何布置结界的书。

罗恩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手里举着《结界术基础》，但目光明显不在书上。他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十分钟，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哈利，”他突然开口，“你说赫敏是不是真的在和克鲁姆谈恋爱？”

哈利正坐在桌前，翻过一页书，闻言转过头：“什么？”

“我是说，”罗恩坐起来，红发乱得像鸟窝，“赫敏是不是真的在和库鲁姆谈恋爱。”随即，他似乎是在对哈利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不可能吧，赫敏明明一直和Eva他们或者我们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哈利问。

罗恩的脸涨红了：“问赫敏？！你有没有和他谈恋爱？你们到什么程度了？——我敢说，哈利，你也不敢这么问Eva。”

哈利的表情一僵，他突然想到那篇文章，那里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里反复游走，“目光越过彼此，追随着那个擦肩而过的影子……”

他想起周四走廊里，他和马尔福争执时，Eva从旁边走过。那一刻，他的目光确实追随着她——但他以为没人注意到。

“嘿，兄弟，你在听吗？”罗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我在听。”哈利说。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帷帐顶部的黑暗，怎么也睡不着。

那些句子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暮色太浓，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种沉默的凝视，本身就已胜过千言万语。”

“目光越过彼此，追随着那个擦肩而过的影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与此同时，斯莱特林地窖，德拉科·马尔福也罕见地失眠了。

他躺在四柱床上，盯着墨绿色的帷帐，脑海里全是那些文字。

“那个少年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种沉默的凝视，本身就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当时真的在凝视吗？还是只是在发呆？他已经不记得了。

但当他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天暮色中她离开时的背影。深蓝色的校袍在昏暗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翻了个身。

该死的斯基特。

该死的预言家日报。

该死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