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她轻声说，“谢谢您，格里森先生。”

格里森点点头，把文件都收进公文包。

“接下来几周，邮政管理司会继续追查。如果有什么进展，我会通过邓布利多校长通知你。”他站起身，“你父亲让我转告你——‘事情会解决，别怕。’”

Eva的手指微微收紧。

别怕。

她想起父亲信里那些严厉的字眼——“无地自容”、“损害形象”、“让我怀疑送你去霍格沃茨是否正确”。

但此刻，这句“别怕”，比任何话都让她胸口发热。

“我会的。”她说，站起身。

Eva送格里森先生走向门口。

推开木门时，冷风扑面而来，带着融雪特有的潮湿气息。格里森裹紧巫师袍，正要告别——

“Eva！”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va转过身，看见小天狼星·布莱克正从三把扫帚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哈利、罗恩和赫敏。他脸上带着那种熟人见面时的热情笑容，灰蓝色的眼睛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真巧！”小天狼星快步走过来，张开双臂给了Eva一个短暂的拥抱——那拥抱自然得像老朋友见面，没有半点生疏，“好久不见！你妈妈还好吗？上次你们来我家，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再请你们来呢。”

Eva弯了弯嘴角：“她很好，布莱克先生。谢谢您上次的款待。”

“叫什么布莱克先生，”小天狼星挥了挥手，“叫我小天狼星就行。你后来找到更多关于东方魔法的资料了吗？上次你在藏书室里翻那本法国人写的‘气’的笔记，看得那么认真，我还想着下次给你找找有没有更靠谱的。”

“祖父寄来了他的一些笔记。”Eva说，“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太好了！”小天狼星眼睛亮了起来，“下次来我家，我们好好聊聊——我对那些东西一直很好奇。”

哈利站在旁边，看着教父和Eva自然的互动，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既欣慰于他们相处融洽，又隐隐有些……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罗恩在旁边小声对赫敏嘟囔：“他们——？”

“去年暑假Eva和她妈妈去过小天狼星家。”赫敏压低声音回答。

格里森先生站在一旁，礼貌地等待寒暄结束。小天狼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顿了一下。

“这位是……”他打量着格里森，目光在他领口的徽章上停留了一瞬，“法律执行司的？”

格里森微微点头：“埃德蒙·格里森。”他没有多说什么。

Eva接话道，“我父亲委托格里森先生帮我处理一些事。”

小天狼星挑了挑眉，但没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辛苦您了。”

格里森点点头，对Eva说了句“保持联系”，然后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霍格莫德主街的人流里。

小天狼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忽然压低声音：“是那些吼叫信的事？”

Eva点点头。

小天狼星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些，但没多问。他只是说：“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开口。格里莫广场的门永远对你敞开。”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忽然说：

“说到法律执行司……你们知道老巴蒂·克劳奇和他儿子的事吗？”

哈利、罗恩、赫敏面面相觑。Eva也愣了一下。

“克劳奇先生？”赫敏说，“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的司长？他儿子怎么了？”

小天狼星看了看四周——街上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他朝三把扫帚的方向努了努嘴：“进去说。这外面太冷了。”

几人重新回到三把扫帚。小天狼星领着他们走到最里面的卡座，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压低声音开口：

“你们知道小巴蒂·克劳奇吗？”

哈利摇摇头。罗恩也是一脸茫然。赫敏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说：“是不是那个——几年前被判刑的？和食死徒有关？”

“对。”小天狼星点点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小巴蒂·克劳奇，老巴蒂·克劳奇的独生子。被指控是食死徒，参与了折磨隆巴顿夫妇——就是纳威的父母——的那件事。”

哈利的呼吸停了一瞬。纳威的父母。圣芒戈。那些从未听纳威本人提起，只从马尔福那次嘲讽听到的只言片语，此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怎么样了？”赫敏压低声音问。

“死了。”小天狼星说，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被判终身监禁，关在阿兹卡班。几年前死在牢里。据说被摄魂怪折磨得太厉害，最后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黄油啤酒，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但我最近听到一些……奇怪的消息。”

“什么消息？”哈利问。

小天狼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克劳奇家最近有些不对劲。”他说，“老巴蒂·克劳奇——你们在比赛开幕式上见过他吧？那个永远严肃、永远公事公办的人。”

哈利点点头。他记得那个脸色苍白、表情刻板的男人，坐在裁判席上，给每一个勇士打分都面无表情。

“他最近请了病假。”小天狼星说，“很长一段时间没在魔法部露面了。对外说是‘身体不适’，但内部的人说，他把自己关在家里，谁都不见。”

罗恩挠了挠头：“那又怎么样？人总会生病的。”

“是不奇怪。”小天狼星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但奇怪的是，他的家养小精灵——闪闪——被解雇了。在克劳奇家待了几十年的家养小精灵，突然被赶了出来。现在在霍格沃茨的厨房里工作。”

赫敏的眼睛睁大了。她对家养小精灵的事一向敏感。

“为什么会解雇她？”她问。

“不知道。”小天狼星摇摇头，“但闪闪被解雇之后，到处说她‘没把事情办好’，说她‘没看好主人命令她看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个人，压低声音说出最关键的一句：

“而且有人说，在魔法部的某些档案里，小巴蒂·克劳奇的死亡记录……有些疑点。”

空气凝固了几秒。

哈利感到脊背发凉。他想起那个梦——墓地，雾气，像婴儿一样蜷缩的躯体。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和此刻的对话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安的轮廓。

“你的意思是——”赫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小巴蒂·克劳奇可能没死？”

“我不知道。”小天狼星说，端起黄油啤酒喝了一大口，“但有些事，不太对劲。老巴蒂·克劳奇当年对他儿子有多严厉，整个魔法部都知道。如果小巴蒂真的有什么问题，老巴蒂可能是第一个想掩盖的人。”

他放下杯子，看着哈利。

“哈利，你那些梦——如果它们真的是连接，如果伏地魔真的在策划什么——那克劳奇家的事，可能不是巧合。”

哈利的手指攥紧了。

Eva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她没有说话，但脑海里闪过之前小矮星彼得越狱的猜测。

“不管怎样，”小天狼星最后说，“你们在学校里要小心。第三项比赛很快就要到了，那个把哈利名字投进火焰杯的人——如果还没放弃——一定会找机会下手。”

他站起身，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我得走了。有事随时写信。”

他看了Eva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照顾好自己，孩子。你的事——如果需要帮忙，别忘了格里莫广场。另外，替我向你妈妈问好。”

Eva点点头。

小天狼星大步离开，皮夹克的衣摆在门口翻飞，很快消失在霍格莫德午后稀薄的日光里。

卡座里剩下四个人，沉默了几秒。

罗恩挠了挠头：“所以……小巴蒂·克劳奇可能没死？那他现在在哪儿？”

没人回答他。

Eva站起身：“我也该走了。曼蒂他们还在等我。”

哈利抬头看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他开口，又停住。

Eva看着他，等着。

“你还好吗？”哈利最后问，声音有点干涩。

“我还好。”她Eva弯了弯嘴角，看起来比前几天轻松了些，“事情会解决的。”

她转身离开，深蓝色的袍角在门口一闪而逝。

赫敏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哈利，什么都没说。

窗外，三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浅淡的光斑。但那光很薄，薄得像随时会被云层遮住。

远处，猫头鹰邮局的钟楼敲响了下午四点的钟声。

霍格莫德村依旧热闹，蜂蜜公爵的糖果香和佐科笑话店的笑声混在一起，飘荡在初春的空气里。

但某些暗流，正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