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下一秒,一道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封住了她的嘴。
她只能发出闷闷的“唔唔”声。她惊恐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嘴,却发现嘴唇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她瞪向Eva,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教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潘西·帕金森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声质问:“你对米里森做了什么?!”
Eva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身侧的手指还保持着刚刚施咒的姿势——一个极简的手势,几乎没有幅度。魔杖尖还泛着极淡的微光。
“解咒!”潘西尖叫道,“你——你凭什么——”
“凭什么?”帕德玛站了起来,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凭她用那种词侮辱人。怎么,你们斯莱特林都是racist?对所有的亚裔?”
曼蒂也跟着站起来,攥着魔杖,指节泛白,嘴唇紧抿。丽莎脸色发白,但也挡在Eva身边。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赫奇帕奇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格兰芬多的几个男生开始起哄,拉文克劳的其他学生也纷纷站了起来。
坐在前排靠右位置的帕瓦蒂·佩蒂尔也站了起来。
她旁边,拉文德·布朗扯了扯她的袖子,但帕瓦蒂甩开了她的手。
米里森还在“唔唔”地挣扎,潘西气得脸都扭曲了:“你——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我要告诉斯内普教授!”
“去啊。”帕瓦蒂冷笑,“顺便告诉他,你们是怎么用种族歧视的脏话骂人的。看看斯内普教授会扣谁的分。”
又有几个深肤色或东方面孔的学生站了起来——格兰芬多的迪安·托马斯,赫奇帕奇一个印度裔的女生(帕德玛记得她叫米拉),还有一个拉文克劳的菲律宾裔生,Eva叫不出名字,但记得她总是在图书馆角落安静地看书。
他们都是有色人种或者亚裔。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那种被侮辱了千百次后,终于忍无可忍的表情。
教室里的空气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油,火星四溅。
就在冲突即将升级的瞬间——
“砰!”
教室门被重重推开。
穆迪教授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木腿敲击地面的“笃笃”声像战鼓般节奏分明。他那颗魔眼骨碌碌转了一圈,瞬间扫清了教室里的局势:站着的学生、对峙的两拨人、还在“唔唔”挣扎的米里森。
“谁能告诉我,”他的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在我踏进教室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教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米里森的“唔唔”声格外刺耳。
穆迪的魔眼盯着米里森看了两秒,然后转向Eva,又扫过帕德玛、帕瓦蒂、潘西,最后回到米里森身上。他抬起魔杖,轻轻一挥。
米里森的嘴“啪”地一声张开了,她大口喘气,随即尖叫道:“教授!她用咒语攻击我!她——”
“闭嘴。”穆迪的声音不大,但米里森像被掐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穆迪走到教室中央,魔眼疯狂转动,正常的蓝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米里森脸上:“我问的是,发生了什么。你先说。”
米里森的脸涨得通红,她指着Eva:“她——她先攻击我的!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帕德玛冷冷地接话:“她骂人。用‘Asian pig’这种词。当着全班的面。”
穆迪的魔眼骤然停住,直直盯着米里森。
米里森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我——我只是开玩笑——”
“开玩笑?”帕瓦蒂冷笑,“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怎么样?你这种满脸横肉的长相,我是不是可以叫你——”
“够了。”穆迪打断她,魔眼转了一圈,扫过所有站着的人,“都坐下。”
没有人动。
穆迪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我说,都坐下。没听见吗?”
学生们陆续坐回座位,但空气中的火药味丝毫没有消散。
穆迪走到讲台前,转身面向全班。他的魔眼停在米里森身上,那只正常的眼睛却看向Eva。
“你用了什么咒语?”
“无声无息。”Eva的声音平稳,“改良版,能让嘴唇暂时无法张开。”
穆迪点点头,魔眼又转向米里森:“她说的对吗?你确实用了那个词?”
米里森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穆迪那只魔眼,什么谎话都咽了回去。她垂下头,不说话。
穆迪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不离身的弧形酒瓶,喝了一大口。
“斯莱特林扣二十分。”他的声音像判决,“米里森·伯斯德,因为使用侮辱性词汇,挑起冲突。”
潘西倒吸一口凉气,刚要开口,穆迪的魔眼就转向了她:“你也想扣分?”
潘西闭嘴了。
穆迪又看向Eva:“拉文克劳扣十分。不管对方说了什么,在课堂上使用攻击性咒语——即使是没有伤害性的——也不符合课堂纪律。”
Eva点了点头,没有辩解。
“至于你们——”穆迪的魔眼扫过帕德玛、帕瓦蒂和其他站起来的有色人种的学生,“我知道你们为什么站起来。那种词,侮辱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他顿了顿,那只正常的蓝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米里森身上,钉得她缩了缩脖子。
“但在这间教室里,解决问题的方式不是站起来对峙。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告教授。听明白了吗?”
几个站着的学生沉默地点了点头,陆续坐回座位。
穆迪又喝了一口酒,魔杖一挥,黑板上的字开始自动浮现。“好了,现在上课。今天的内容是——如何在对抗黑魔法时保持咒语稳定。”
学生们机械地翻书,但空气中那种紧绷的张力并没有完全消散。米里森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潘西咬着嘴唇,时不时用恶狠狠的眼神剜向Eva。
就在这时,教室门再次被推开。
哈利、罗恩和赫敏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德拉科·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他们显然在走廊里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几个人脸上都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敌意。
哈利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教室内部,看到Eva他们坐在座位上,周围的气氛明显不对劲。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抱歉,穆迪教授,”赫敏迅速说,“我们——”
“迟到了。”穆迪打断她,魔眼转了一圈,“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各扣五分。找位置坐下。”
五个人快步走向各自学院所在的座位。马尔福经过Eva那排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看到米里森通红的眼睛和潘西阴沉的脸,又看了看Eva毫无表情的侧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径直走向斯莱特林聚集的后排。
哈利坐在格兰芬多区域,目光却一直往拉文克劳那边飘。他看见帕德玛的脸色还很冷,曼蒂紧紧挨着Eva坐着,像在保护她。而Eva——Eva低着头翻书,侧脸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
整个课堂,穆迪教授都在讲解咒语稳定的技巧,大家分组练习。但那种微妙的、绷紧的气氛一直没有消散。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谁也不多看谁一眼。
下课铃声响起时,穆迪教授那粗哑的声音还在讲解下周的作业要求,但Eva他们已经合上了课本。四个女孩几乎是瞬间收拾好东西,在穆迪说出“下课”二字的同时站起身,快步向门口走去。
“Eva!”哈利的呼唤被教室门关上的声音截断。
等他挤过人群追到走廊时,拉文克劳那抹深蓝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罗恩和赫敏跟在他身后,三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面面相觑。
“她走得可真快。”罗恩喘着气。
赫敏皱着眉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几个正从教室走出来的格兰芬多同学身上,西莫·斐尼甘和迪安·托马斯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西莫!”赫敏快步走过去,“刚才课堂上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迟到的时候,气氛明显不对。”
西莫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们没看到?米里森·伯斯德骂了张,用那种词——就是那种侮辱东方人的词。张直接把她嘴封上了,无声无息咒,漂亮得很。然后帕德玛她们全站起来了,还有帕瓦蒂,还有好几个有色皮肤的——差点打起来。”
哈利的拳头攥紧了。
“什么词?”他的声音很冷。
西莫犹豫了一下,迪安替他回答了:“Asian pig。”
空气安静了两秒。
“米里森·伯斯德。”哈利重复这个名字,绿眼睛里压着什么东西。
“已经扣分了。”西莫赶紧说,“穆迪教授扣了斯莱特林二十分,也扣了拉文克劳十分——毕竟张用了咒语。但穆迪教授也骂了米里森一顿,说那种词不该出现。”
赫敏咬着嘴唇:“Eva还好吗?”
“看起来还行。”迪安说,“她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就那一句‘你说什么’,然后就动手了。倒是帕德玛还有帕瓦蒂他们气得不轻。”
罗恩挠了挠头:“所以她没事?”
“有没有事不是看表情的。”赫敏叹了口气,转向哈利,“我们先回去,晚点给她写信问问。”
哈利望着楼梯拐角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斯莱特林那边,气氛同样微妙。
马尔福慢条斯理地收拾完课本走出教室,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山立在两侧。潘西·帕金森和米里森·伯斯德走在他前面,潘西正用她那尖细的嗓音喋喋不休地抱怨:
“……简直无法无天!她凭什么用咒语攻击米里森?就凭她那张无辜的脸?米里森不过是说了句——”
“说了句什么?”马尔福突然开口。
潘西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米里森则低着头,肩膀绷得紧紧的。
“就是……说了她几句。”潘西含糊道,“她那种人,本来就是……”
“我问你说了什么。”马尔福的声音不高,但潘西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旁边传来布雷司·扎比尼懒洋洋的声音:“‘Asian pig’,据我所知。米里森原话。”
马尔福皱眉看了米里森一眼。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潘西和米里森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快步跟上。
整个下午,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的气氛都显得不太对劲。
倒不是说马尔福发了什么火——他没有。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翻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
但当米里森试图在他们这个小圈子坐着的沙发旁坐下时,他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但米里森就像被针刺到一样,僵在原地两秒,然后有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朝低年级使了个眼色,那个低年级受宠若惊地占据了那个位置。
比如,晚餐时,米里森像往常一样走到斯莱特林长桌她惯常的位置,那是马尔福旁边的几个座位之一。但她刚站定,就发现周围几个同级的女生仍然如常地聊天,完全没给她让位置的意思。她愣了一下,换到另一边,几个五年级男生倒是挪了——但不是给她让位置,而是往马尔福那边靠了靠,把那几个空位填得更满了。
最后她只能坐到偏末端的位置,鉴于同级和低年级之间。
潘西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马尔福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灰蓝色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整个过程,马尔福没有说一句话。他甚至没有看米里森一眼。
他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晚餐,偶尔和旁边的诺特讨论两句如尼文的翻译问题。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扎比尼坐在对面,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烤土豆,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