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只有哈利?”
“也许是因为哈利年龄最小?”丽莎小声说道,“毕竟我们才四年级。”
“但总归是好事不是吗。”曼蒂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试图缓和气氛,“问题解决了。”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窗玻璃上霜花已经开始融化,水珠蜿蜒而下,像冬天在流泪。
那行小字在帕德玛指尖下安静地躺着:
二月二十四日。黑湖。东南侧。
赫敏深吸一口气:
“不管他为什么这么做——就像曼蒂说的,我们确实需要这个。”
她看着哈利。
“选择权在你。你可以不用它,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我们自己采购鳃囊草,或者试试别的,比如改良泡头咒,水下变形术的突击训练……但是——”
“不。”哈利打断她。
他把那片腮囊草小心地收进长袍内袋。
“我用。”他说。
“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没有人反驳。
七个人挤在有求必应屋临时变出的长桌旁,家养小精灵送来的三明治和南瓜汁作为午餐,话题从鳃囊草转向了具体策略:如何在黑湖里找到方向,如何应对可能遇到的水下生物,如何在一个小时内定位并带回“最心爱的宝藏”。
“人鱼。”赫敏翻着手里的笔记,语气笃定,“当时歌词里说‘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藏’,‘我们’应该指人鱼。霍格沃茨的黑湖里有人鱼聚居点,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穆迪教授也提了黑湖,还有具体方位东南侧。”
“人鱼会说话吗?”罗恩问。
“当然,金蛋的歌声可能就是。但问题是能不能听懂。”赫敏合上书,“不过按照国际魔法生物交流协议,人鱼族群与霍格沃茨有长期合作关系,应该不会主动伤害勇士。”
“应该。”罗恩嘟囔,“这个词最不靠谱。”
丽莎小声插话:“我记得《魔法史》里读过,人鱼喜欢收集闪闪发光的东西……宝藏会不会是什么金银珠宝?他们会不会把‘宝藏’藏起来?”
“有可能。”帕德玛点头,“所以定位是最大的问题。水下视线受限,人鱼聚居区地形复杂,一个小时非常紧张。”
Eva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他们讨论的点非常有趣。这似乎和她自小听过读过的山海经有点相似,但又有很大不同。她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一两笔。
下午三点,他们决定暂时解散。哈利说要再试试泡头咒的维持时间,罗恩和赫敏留在有求必应屋继续陪他练习。帕德玛要去图书馆还几本过期两天的书,曼蒂和丽莎跟着一起;顺便借几本书。
Eva独自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准备回拉文克劳塔楼取爷爷的笔记,期待能从中获得不一样的视角和灵感。
走到三楼时,她停住了脚步。
前方拐角处,德拉科·马尔福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显然不在书页上。他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发呆。淡金色的头发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暗淡,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对面的挂毯,眼神空茫。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像某种来不及收敛的情绪被硬生生冻住。
“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刻意的冷漠。
Eva停下脚步,距离他大约五步远,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马尔福。”
沉默像无形的墙,立在两人之间。
马尔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他看着Eva,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滑向她身后的走廊——像是在确认有没有旁人。
“听说你最近很忙。”他开口,语气里带着那种熟悉的、拖长的腔调,“整天和波特那帮人窝在一起。怎么,又在帮我们的救世主铺路?”
“我们是朋友,”Eva平静地说,“而且这不关你的事。”
马尔福向前迈了一步,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朋友?”他嗤笑一声,盯着她,“我们明明是同一种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利用——就像上次你利用我。哦,当然,我们甚至不是朋友——”
Eva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嘴巴张了张,想说“你误解了”,想说“那时不是这样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确实从他口中证实了那个疏忽点。尽管就算没有他那句话,她和赫敏也会那么做,但——
马尔福看着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细微变化,讥诮更深了。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怎么?承认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又向前迈了一步,“正直的、乐于帮助朋友的——张小姐,也不过如此。”
马尔福又向前迈了一步,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压抑的的情绪,“现在整个城堡都在传我们的闲话。你倒好——”
“马尔福。”Eva打断他,声音比刚才冷了些,“这是意外。你我都知道。”
马尔福愣了一下,退后一步,目光望向别处——墙上那幅挂毯,走廊尽头的火把,就是不看她。
“当然——”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踩到痛脚的狼狈,“我当然知道是意外。我可不会对你有什么——”
他突然停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转回头,盯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复杂的光,嘴角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恶意的弧度:
“善意的提醒,张。你最好还是离波特远点——哦,等等,你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我和哈利是朋友。”Eva说,声音平静,“我还是那句话——不关你的事。”
“哈利。”马尔福重复,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他特有的、毫不掩饰的讥讽,“叫得可真亲热。”
“说完了吗。”Eva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
马尔福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被她的话堵住了。
“流言自然会过去。”她说,像是说给马尔福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总会被新的流言取代。”
她错身越过马尔福,衣诀翻滚,脚步快得近乎落荒而逃。
马尔福站在原地,回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火把的光在空荡的走廊里摇曳,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扭曲,拉长。
周四下午,哈利、罗恩和赫敏照例去有求必应屋做水下训练。他们刚走到五楼,就遇到了麻烦。
走廊中间的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大片湿滑的、闪闪发亮的东西——像是某种魔药残留,在火把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罗恩第一个踩上去,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幸亏哈利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袍子。
“梅林的袜子!”罗恩站稳后低头看自己的鞋底,上面沾满了黏糊糊的液体,“这是什么玩意儿?”
“增滑剂。”赫敏蹲下看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一种很基础的魔药,但效果持久——至少要四十八小时才会自然挥发。谁会在走廊里泼这个?”
“还能有谁?”哈利咬紧牙关。
他抬头看向前方。通往有求必应屋的那条路被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堵得严严实实:几把破旧的扫帚横七竖八地躺着,两个缺了腿的椅子歪歪扭扭地摞在一起,中间还塞满了不知道从哪搬来的旧书和发霉的羊皮纸。
“清理一新。”哈利抽出魔杖,朝杂物堆挥去。
杂物纹丝不动。
“反咒。”赫敏检查了一下,“挺高明的,至少是五年级水平。得一个一个搬。”
“我们得花多少时间?”罗恩哀嚎。
他们开始动手搬。杂物被施了某种胶着咒,每一件都沉得出奇。罗恩搬了两把扫帚就喘上了,赫敏试图用漂浮咒,但咒语一碰到那些东西就像被吸收了一样,毫无反应。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终于气喘吁吁地站在有求必应屋门口。
哈利推开门。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终于气喘吁吁地站在有求必应屋门口。
哈利推开门。里面一切如常——他们熟悉的泳池,池边的长桌,摊开的书本。看起来马尔福没能进到房间里面。
“至少他没把这里也祸害了。”罗恩松了口气。
晚饭时分,哈利走进礼堂。他的目光扫向斯莱特林长桌。
马尔福正坐在那里,悠闲地喝着南瓜汁。看到哈利进来,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然后他的目光,极其短暂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滑向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
Eva正侧头听帕德玛说什么,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而安静。
马尔福收回视线,嘴角那点得意的弧度消失了。
他做了那些事——泼增滑剂,堵路,留涂鸦,让波特不痛快。
可他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压下来。苏格兰高地的冬风拂过城堡的塔楼,发出低沉的呜咽。
流言还在疯长,像野草,在看不见的土壤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