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恢复那副傲慢腔调,目光在哈利和秋之间来回扫:“哼——有些人站在这儿,重点看的本来就不是金色飞贼?”
马尔福的注意力转向远处正从观众席的台阶上走下来的Eva。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亢奋和某种破罐破摔的情绪冲了上来。他抬高了下巴,声音清晰地传开:
“说起来也巧,波特。”他朝秋扬了扬下巴,“你盯着的这位姓张,图书馆里还坐着一位姓张的。怎么,对这个姓氏有什么特殊爱好?还是说你觉得,只要是姓张的,就都该围着你转?”
这话一语双关,一下子把秋、Eva和哈利全卷了进去。
空气凝固了。秋皱着眉,不明所以。哈利抽出魔杖,罗恩的也是。赫敏死死拽住哈利,朝Eva那边焦急地看了一眼,声音又快又急:“别理他,哈利!他在故意激你!”
拉文克劳队员们也都围了上来,脸色不善。蒙太抱着胳膊站在后面,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几个斯莱特林队员发出低低的嗤笑。
Eva走完了最后几级台阶,在人群外围停下。这里离拉文克劳队员们休息的地方不远,离斯莱特林那边也有段距离,但足够听清对话。
她看向德拉科·马尔福。
暮色和城堡窗口透出的灯光混在一起,映在她眼睛里。那里面惯常的平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亮的的东西,像燃烧的、跳动的火焰,显得她这张脸格外生动。
马尔福在她这样的注视下,准备好的下一句讥讽突然卡住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点轻。她的突然加入使原本只有两个的当事人变成了三个。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你刚才说,哈利对‘姓张的’有特殊爱好。”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把我和秋放在一起,只是因为姓氏相同。”
马尔福挑眉:“事实如此,不是吗?两个张,波特的眼睛可忙得很。”
“所以呢?”
马尔福嗤笑:“我说的是事实——波特跟你走得近,现在又盯着姓张的找球手看。准备把姓张的一网打尽啊。”说着,斯莱特林的队员们发出暧昧不明的起哄声。
她皱着眉看着马尔福:“这样会让你觉得…更有意思吗?”
“为什么不呢,大名鼎鼎的救世主的两个宠儿。”
“马尔福,你还有脸说这些?”罗恩憋不住了,声音因愤怒提高:“一年级禁林里,是谁被八眼巨蛛吓得魔杖都掉了?是谁瘫在地上动不了?”
他上前一步:“是Eva挡在你前面!是Eva用荧光闪烁把蜘蛛赶跑的!你现在在这儿装什么?”
全场瞬间安静。
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队员们面面相觑。秋惊讶地看向Eva。蒙太挑了挑眉。帕金森在场边站起身,正小跑过来。
哈利紧握魔杖站到罗恩身边。赫敏想拉罗恩,手停在半空。
马尔福的脸瞬间失去血色。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覆盖。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你这个该死的——,”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怎么敢——”
Eva愣了一下,记忆深处关于一年级的回忆突然浮了上来,她想起了那个变异的荧光闪烁。
风刮过球场,吹得她袍角翻飞。她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罗恩的愤慨,马尔福的羞愤,秋的惊讶,哈利和赫敏的担忧。
“罗恩,”她先看向罗恩,轻轻得摇了摇头。
然后她目光扫过全场。当她看向马尔福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什么情绪。
“那晚禁林里太黑了,”她说得很自然,像在回忆一件久远的事,“具体发生了什么,现在也记不太清了。”
“抱歉,我先回去了。”
她对秋和戴维斯点点头,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城堡走去。
哈利举着魔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胸口那股怒火还在。赫敏明显地松了口气。罗恩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秋别开了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对刚刚被卷入莫名事件里而感到生气。拉文克劳的队长罗杰·戴维斯已经在大声驱赶斯莱特林的人离开拉文克劳时段的训练场区域。
马尔福站在原地几秒,看着张离开的背影,胸口那股羞愤和说不清的烦闷快要炸开。
他猛地转身,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克拉布——动作大得让克拉布踉跄了一下——朝斯莱特林训练区域大步走去。脚步又快又重,袍角翻卷,像带着一股要把地面踏碎的狠劲。
“德拉科?”潘西小跑追上去,声音带着关切和一丝讨好。
“别跟着我!”他低吼,声音嘶哑,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
他一把抓过自己的光轮2001,甚至没等队员,也没理会蒙太在后面喊了什么,翻身而上,猛蹬地面。
扫帚瞬间窜上天空,速度太快,带起的气流卷起草屑和尘土。他几乎是以一种近乎莽撞的直线冲向阴沉的天幕,校袍在身后被风扯得笔直,发出猎猎声响,像是要撕裂一般。
球场上,气氛尴尬地凝滞了几秒。
蒙太骂了句什么,大概是嫌马尔福擅自离队,但声音不大。他挥挥手,示意其他队员:“看什么看?继续练!”
斯莱特林队员们稀稀拉拉地散开,但训练显然已经没了刚才的劲头。潘西脸色难看地坐回长椅,抱着胳膊生闷气。扎比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望着马尔福消失的天际线,若有所思。
拉文克劳这边,罗杰·戴维斯重重吐了口气,拍了拍手把队员注意力拉回来:“好了!我们继续!”
秋担忧地看了一眼城堡方向,又看看哈利和罗恩,欲言又止,最终转身跑向队友。
哈利欲言又止,绿眼睛里满是复杂情绪。赫敏轻轻拉了拉他和罗恩的袖子:“我们走吧,别在这儿添乱了。”
罗恩还在愤愤不平:“可是赫敏,马尔福他——”
“回去说。”赫敏压低声音,不由分说地拉着两人朝格兰芬多的扫帚棚走去。
离开时,罗恩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斯莱特林那边,嘟囔道:“算他跑得快。”
赫敏无奈地摇头,目光却瞥向城堡高高的塔楼以及Eva消失的方向,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之后的几天,流言像秋天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渗进城堡的每条走廊。
最开始是从赫奇帕奇传开的——利娜·科纳在第二天早餐时兴奋地和朋友分享:
“你们知道吗?前几天球场那边,韦斯莱当众说马尔福一年级时在禁林被蜘蛛吓瘫了,是Eva Zhang救的他!”
“真的假的?”
“那不就是波特和马尔福都被她救过……”
“然后呢?”
“然后张说…”利娜压低声音,模仿着那种平静的语气,“那晚太黑,记不太清了。”
几个赫奇帕奇女生面面相觑。
“她真这么说?”
“没错!”利娜眼睛发亮,“说完就走了!”
这版本传到拉文克劳时,已经添了细节。在魔咒课前的走廊里,两个三年级拉文克劳女生小声议论:
“听说马尔福当时吓得魔杖都扔了。”
“Eva用荧光闪烁赶走了蜘蛛?什么样的荧光闪烁?是不是像上次那种变异的……”
“你说东方的魔法是不是比我们的……她一年级就能击退八眼蜘蛛……”
“她好像不想提这事…”
“换我也不想提,”一个女生撇撇嘴,“救过马尔福那种人,提起来都晦气。”
“但她也没否认啊。”
“所以是真的?”
到下午时,版本更多了。在图书馆,两个拉文克劳男生在书架间低声说:
“我听说Eva当时其实也怕,但没办法才出手。”
“那马尔福不是欠她一个大人情?”
“但她好像不在乎……”
“所以上学期的流言是真的?他们果然有旧情……”
“她最近不是老看那些旧书吗?可能真觉得那事不重要。”
流言传到斯莱特林时,已经变了味。晚饭时分,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声音在地窖里响起:
“那个穷鬼韦斯莱就会胡说八道!德拉科怎么可能需要她救?”
但更多斯莱特林学生保持沉默。他们记得一年级时马尔福从禁林回来后的样子——苍白,沉默,好几天没挑衅波特。
扎比尼靠在扶手椅里,灰褐色的眼睛扫过坐在窗边的马尔福,状似随意地说: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拉文克劳那位用变异魔法救了你。”
马尔福捏着手里的羽毛笔,没说话。
“不过也挺聪明,”扎比尼继续,声音懒散,“‘记不太清了’——既没否认事实打韦斯莱的脸,也没坐实让你难堪。这分寸拿捏得…”
他没说完,但意思清楚。
壁炉里的银绿色火焰跳了一下,映得马尔福的脸颊微微发烫,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猛地将桌上写了个开头的羊皮纸揉成一团,狠狠摔扔在地毯上。纸团发出沉闷的“噗”一声。
“扎比尼,”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没回头,“管好你自己的事。”
扎比尼耸耸肩,灰褐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仿佛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不是他说的。他慢悠悠地合上手里那本厚重的《国际贸易金融法案》,书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几个在角落下巫师棋的六年级生停下了动作,潘西·帕金森担忧地看向马尔福,又迅速瞥了一眼地上的纸团。
克拉布和高尔茫然地对视,高尔笨拙地想弯腰去捡,被克拉布拽了一把。
“德拉科?”潘西试探着开口,声音又细又尖,“那些蠢货就爱胡说八道,你别——”
“我说了闭嘴!”马尔福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脸色苍白,颧骨处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灰蓝色的眼睛里压抑着怒火,还有一丝被当众揭开旧疮疤的难堪。“谁再提那件事,”他的目光扫过休息室,尤其在扎比尼身上停了一瞬,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马尔福家特有的冰冷威胁,“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不再看任何人,大步走向通往男生寝室的楼梯,袍角翻飞,带起一阵风。脚步又快又重,踩在石阶上咚咚作响,仿佛要把所有烦闷都踏碎。
回到寝室,他“砰”地关上门。房间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黑湖底透上来的、幽暗模糊的微光。水波晃动的影子在天花板上摇曳。
该死。
韦斯莱那个红毛鼬鼠!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给那家伙一个恶咒,让他尝尝鼻涕虫咒的滋味。还有张……
想到她,那股烦躁感更强烈了,还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憋闷。
马尔福走到窗边,拳头握紧了又松开。黑湖深处巨大的乌贼缓缓滑过,触须的影子投在玻璃上,扭曲、模糊。
还有扎比尼。德拉科咬了咬牙。那家伙肯定看出了什么。
不行。
父亲说过,别被情绪左右。
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更深了。
他得做点什么。不能一直被这件事牵着鼻子走。既然她在演,那他也得……更聪明点。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底成形,带着点赌气的、幼稚的算计,又混合着马尔福式的本能。
他得让她知道,这场戏,不是她在主导。
也得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波特和韦斯莱——马尔福不是那么好惹的。
在格兰芬多塔楼,又是另一番景象。
“她为什么要那样说?”罗恩在公共休息室里愤愤不平,“我明明在帮她!”
赫敏从《标准咒语·四级》里抬起头:“她是在帮你,罗恩。”
“帮我?她让马尔福觉得我在撒谎!”
“不,”哈利轻声说,绿眼睛里有些了然,“她是在保护你。”
罗恩愣住。
“你想,”哈利继续说,“如果她当众说‘对,我救了马尔福’,斯莱特林那边会怎么想?会觉得Eva在炫耀,会觉得你在揭他们伤疤。以后在走廊、在课堂,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罗恩张了张嘴。
“但她说了‘记不太清了’,”赫敏接话,“既没否认你说的事实——所以马尔福知道真相,知道自己欠她——也没当众坐实让你难堪。斯莱特林那边想报复都没借口。”
罗恩沉默了一会儿,嘟囔:“…她太客气了吧。”
“不是客气,”赫敏说,“是聪明。”
“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哈利轻声问。
赫敏抿了抿嘴唇:“我也觉得。但她不说,我们也不好问。”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