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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禁闭与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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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Eva轻声说,“你们只是想寻求真相。”

哈利抿了抿嘴唇,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和迷茫。真相、背叛、狼人、未完成的复仇……太多东西压在他心头。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明明自己刚刚脱离危险,却反过来安慰他。这份平静像一面镜子,照出他内心的纷乱,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他想说更多,关于彼得的猜测,关于布莱克的审判,关于他混乱的思绪,但走廊里不时有学生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得去趟猫头鹰棚屋,”他最终举了举手里的羊皮纸,“给小天狼星……给布莱克案的指定律师写点东西。赫敏联系的。”他顿了顿,“你……好好休息。”

“你也是,哈利。”Eva说。

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看着她深蓝色袍角平稳地消失在走廊拐角,哈利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还在,他刚才捕捉到的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揪心感,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石子,投入了他充斥着寒冷和愤怒的内心湖泊,激起了细微却真实的涟漪。他握紧了羊皮纸,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早餐时,拉文克劳长桌的气氛有些古怪。看到她走进来,议论声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转为更克制的低语。曼蒂和帕德玛立刻给她让出位置,丽莎担忧地看着她的脸。

“Eva,你还好吗?”曼蒂压低声音问,眼神里除了担忧,还有藏不住的好奇,“我们听说……好多离谱的传闻。有人说你用的火焰是黑色的,还有人说你一个人就打跑了狼人!”

“曼蒂。”帕德玛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看周围——几个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正假装吃东西,耳朵却明显朝这边竖着。帕德玛转向Eva,声音更轻,也更务实:“别理那些传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的东西都从医疗翼拿回来了吗?”

Eva点了点头,小口喝着南瓜汁。“嗯,药按时吃就行。只是需要静养。”

“那就好。”帕德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今早碰到麦格教授了,她……特意叮嘱我们,让你好好休息,别为外面的议论分心。”她没说出口的是,麦格教授的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严肃,更像是一种保护性的告诫。

Eva听懂了帕德玛的弦外之音。“我明白。”她平静地说,目光扫过礼堂里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惩戒劳动、额外的审视、还有这些目光……都是“静养”的一部分。

曼蒂似乎还想问什么,但看到帕德玛微微摇头,又看了看Eva平静却略显苍白的侧脸,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往Eva盘子里又放了一块涂好黄油的面包。

早餐后,Eva去了图书馆。不是完成作业——她有一周的免修期——而是想查点东西。

平斯夫人看到她时,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Eva径直走向魔法史区域。她需要了解一些背景——关于阿尼马格斯,关于狼人,关于十二年前的审判。不是像赫敏那样深入法律细节,而是更宏观的脉络。

她找了几本基础参考书,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阳光透过高高的彩绘玻璃,在书页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她翻开《近代英国魔法史纲》,找到关于“第二次巫师战争余波”的章节。

文字枯燥而客观:“……1981年10月31日,小矮星彼得追捕小天狼星·布莱克时遇害,同场爆炸导致十二名麻瓜死亡。布莱克被捕,对罪行供认不讳,未经完整审判即被投入阿兹卡班……”

她继续翻页,找到关于阿尼马格斯的章节。内容很简略,只提到这是一种极高深的变形术,需要经年累月的练习,且必须在魔法部登记备案。书中列举了几位著名的合法阿尼马格斯,并附有一张模糊的、几十年前的登记表复印件。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她对面坐下。

是赫敏·格兰杰。

她的脸色比几天前更加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像淤青,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她怀里抱着那本厚重的《威森加摩重大审判案例全录》,书页间夹满了彩色便签。

“Eva。”赫敏的声音很轻,但清晰,“你还好吗?”

Eva点了点头:“在恢复。你呢?”

赫敏扯出一个真实的、依旧疲惫的笑容:“我……好多了。彼得和布莱克都被抓了,魔法部现在需要重新评估所有证据。”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哈利……哈利需要知道真相。关于他父母,关于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布莱克真的是被冤枉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深沉的欣慰。Eva能想象,对哈利来说,知道父母是被朋友背叛而非被另一个朋友杀害,哪怕痛苦,也是一种解脱。

“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Eva问,“我只看到一部分。”

赫敏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们根据活点地图,发现彼得——斑斑——每周五晚上都会溜去尖叫棚屋方向。昨晚我们提前蹲守,布莱克不知怎么跟上了我们。彼得出现时,布莱克当场指认他,彼得还想狡辩,但哈利、罗恩和我……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事后回忆的激动:“然后布莱克和斑斑打起来,混乱中我们一起逃出尖叫棚屋。彼得想跑,我用了束缚咒——没想到真的起作用了。然后卢平教授出现,但满月升起……他变成了狼人,后来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了。”

Eva点了点头。她没看到彼得被抓住的瞬间,但赫敏的描述填补了空白。

“彼得现在和布莱克关在一起?”Eva问。

赫敏点头:“在塔楼顶层的临时牢房。魔法部派了专人看守,等威森加摩安排正式审判。”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但福吉部长还是想尽快执行摄魂怪之吻——对布莱克和彼得都是。邓布利多教授在争取完整审判。”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一寸,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平斯夫人整理书架的细微声响。

“那晚之后,”Eva问,“卢平教授怎么样了?”

赫敏的脸色黯淡下来,“卢平教授……辞职了。今天早上走的。斯内普教授代课时的那些话……还有他狼人的身份暴露……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留在霍格沃茨。”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有真实的难过。Eva想起卢平站在窗边那句轻不可闻的“快月圆了”,想起他疲惫却温和的眼睛,想起他在守护神咒课上说的“有些东西因为本身就带着重量,反而难以被轻易卷走”。

“他很适合当老师。”Eva轻声说。

赫敏点了点头,眼圈微微发红。“他是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可是……”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可是他是狼人。在魔法界,在某些人眼里,这就够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阳光继续在书页上缓慢移动。

“Eva,”赫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天晚上……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挡住狼人,哈利可能……”她没说完,但握紧了手中的羽毛笔,“哈利特别让我转达他的感谢。他本来想亲自来,但魔法部的调查员一直在问他问题。”

“你们也没丢下布莱克。”Eva说,“即使知道他是逃犯。”

赫敏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让一个无辜的人被摄魂怪吻杀。哪怕他是……狼人或是其他什么。”

这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格兰芬多式的、近乎固执的正义感。Eva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哈利和罗恩总是愿意跟着赫敏冒险——即使她有时显得固执己见,即使她的计划总伴随着厚厚的书单和严格的时间表。因为在那之下,有一种更核心的东西:对真相的执着,对公正的追求,以及对朋友的忠诚。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Eva最终说,“关于证据,或者别的什么。”

赫敏抬起头,棕色的眼睛亮了一下。“也许真的有。”她压低声音,“你知道的,巴克比克…”她顿了顿,“关于马尔福。”

最后这个名字让Eva抬起眼。

赫敏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那天晚上,马尔福和你在一起,对不对?在露天走廊上。我后来听乔治和弗雷德说,他们看到马尔福拉着你往城堡里跑。”她观察着Eva的反应,“我知道你们……不是朋友。但他昨晚没有立刻逃跑,也没有趁机落井下石。这不像马尔福。”

确实不像。但Eva没有解释。她和马尔福之间的交易——互相保守秘密,互相维持体面——是她自己的事。

“我不知道……或许。”她最终说,语气平静。

赫敏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总之,如果你看到任何不寻常的事,告诉我们。”

“好。”

平斯夫人开始清理书桌,提醒闭馆时间将至。赫敏匆忙收起那本厚重的案例集和散乱的笔记,对Eva点了点头,抱着摇摇欲坠的书堆消失在书架深处。

Eva又在图书馆坐了几分钟,直到阳光彻底移开她的书桌。

她收拾好东西,走向拉文克劳塔楼。走廊里的议论声已经少了很多,但目光依旧存在。她目不斜视,步伐平稳,仿佛那些目光只是穿过她身体的空气。

回到公共休息室时,曼蒂和帕德玛正在下巫师棋。看到她回来,曼蒂立刻跳起来:“Eva!秋刚才来找你,说如果你回来了,去一趟天文塔顶楼。她有事想跟你说。”

秋·张?天文塔顶楼?

Eva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去。”

天文塔是霍格沃茨最高的塔楼之一,通常只在夜间课程开放。下午时分,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石柱的呼啸声,以及远处禁林起伏的墨绿色轮廓。

秋·张站在塔楼边缘的护栏旁,深蓝色的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但眼神里有一丝Eva很少见到的凝重。

“Eva。”秋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谢谢你上来。”

“秋,你找我有事?”

秋点了点头,示意她走到护栏边。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和庭院,远处黑色的湖泊,更远处墨绿色的禁林。景色壮阔,却也带着苏格兰高地特有的、苍凉的寒意。

“我听说了一些事。”秋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关于昨晚,关于你用的魔法,也关于……斯内普教授的安排。”

她没有看Eva,而是望着远处的禁林。“霍格沃茨是个好地方,但也是个复杂的地方。不同学院,不同背景,不同立场……有时候,一点小小的‘不同’,就可能被放大成需要警惕的‘异常’。”

Eva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我是拉文克劳,但我的父母来自香港,我在英国长大。”秋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知道那种感觉——站在两个世界之间,既不属于这边,也不完全属于那边。有时候需要展示‘融合’,有时候又需要强调‘独特’。很累,但没办法,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Eva:“你比我更特别。你的背景,你的能力,你昨晚展现的东西……所有这些,在某些人眼里,可能不仅仅是‘特别’,而是‘需要被监管的变量’。”

这话和斯内普的警告如出一辙。但秋的语气里没有审视,只有关切。

“斯内普教授的地窖劳动,不完全是惩戒。”秋的声音更轻了,“也是在划清界限。告诉你,也告诉其他人:你的‘异常’被注意到了,被纳入了‘体系’的监管之下。只要你遵守规则,在划定的范围内活动,就不会有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Eva手腕上——那里,玉佩在袖口下露出一角温润的光泽。

“但有些东西,是体系无法完全监管的。”秋轻声说,“比如你的根基,你的传承。那些东西属于你自己,是你的一部分。不要因为别人的审视,就否认它们,或者强行将它们塞进别人设定的框架里。”

风更大了,吹乱了秋的黑发。她将发丝拢到耳后,露出一个温和却坚定的笑容。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做得很好了。至于那些议论,那些审视……它们会过去的。霍格沃茨每天都有新的话题,学生们很快就会把注意力转向别处。”

“谢谢秋。”Eva轻声说。

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并肩站在天文塔边缘,望着远处逐渐沉入暮色的城堡和森林。风依旧在呼啸,带着苏格兰高地冬日特有的、刺骨的寒意。

远处,霍格沃茨的钟声敲响了,浑厚而悠长,在暮色中层层回荡,像是为这一天,也为所有尚未到来的日子,标下一个沉静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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