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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奇怪的黑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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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带着哈利跑——!”

男人的怒吼。

绿光。

更多的尖叫。

“不——!!!!”

哈利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捏碎。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所有颜色,只剩下黑白,以及那刺眼的、不断重复的绿光。光轮2000从他身下脱手,像一片失去生命的枯叶,打着旋向下坠落。

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尽的寒冷和那永恒的绿光。

身体在空中自由落体。

然后,重重砸进了什么东西里。

不是坚硬的地面。是冰冷的、厚厚的积雪。

黑暗吞没了他。

“哈利——!”

全场哗然。格兰芬多看台一片恐慌。

赫敏和罗恩从看台上冲下来,不顾一切地跳下阶梯,冲向球场中央。霍琦女士吹响了比赛终止的哨音,和麦格教授一起飞奔而下。天空中的其他球员也慌忙降落。

整个球场乱作一团。

Eva坐在拉文克劳看台的中段,目睹了全过程。她站起身。帕德玛抓住她的手臂:“Eva?你去哪儿?”

“去看看。”她的声音平静,但脚步已迈向阶梯。

斯莱特林这边,马尔福站在原地,最初的惊愕过后,嘴角迅速勾起一个尖锐的弧度。“看来救世主的名头也挡不住自己往下掉,”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斯莱特林听见,“光轮2000?也许下次该换把儿童扫帚。”

但话音落下,他自己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左手手臂——那道曾被巴克比克利爪撕裂、如今已光滑如初的皮肤下——却传来一阵突兀而尖锐的幻痛,仿佛有冰锥沿着愈合的骨缝往里钻。是摄魂怪。火车隔间里那种被抽空温度、吸走所有快乐念头的窒息感,伴随着那次狼狈不堪的失态记忆,再次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死死按住左臂,指节用力到发白,试图用物理的按压驱散那无形的寒冷。脸上却迅速覆上一层更厚的冰壳,声音找回了惯有的、拖长的讥诮腔调,只是尾音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一场扫兴的闹剧而已。走吧,这里不光冷,”他刻意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飞快地掠过远处那些正在退入禁林的灰白影子,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沾染,“空气里还飘着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转身,步伐迈得又急又重,昂贵的斗篷下摆甩起,带翻了旁边空长凳上不知谁落下的一本《魁地奇溯源》。书“啪”地掉进雪泥里,他也懒得回头。克拉布笨拙地弯腰想去捡,被他一声短促的“别管了!”喝止。

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下那片皮肤仍在隐隐作痛,而胸膛里某种东西——不是对波特的幸灾乐祸,更像是对“连那个总是走运的波特也会这样轻易被击垮”这件事本身——生出一种冰冷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警惕。这感觉比摄魂怪的寒意更让他烦躁。

潘西愣了一下,才小跑着跟上他。

此时,球场上。霍琦女士正跪在雪堆旁,用魔杖快速检查哈利的身体。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疤痕红得刺眼,双眼紧闭,毫无反应。麦格教授脸色铁青,正在指挥几个格兰芬多队员用魔法将哈利小心地转移到一副漂浮的担架上。

“他的扫帚呢?”伍德嘶声问,声音里带着绝望。

有人指向打人柳的方向——那棵暴躁的树正在疯狂挥舞枝条,而在它根部附近的雪地里,隐约可见光轮2000断成几截的残骸。

寒风卷起雪粒,打在每个人脸上。塞德里克·迪戈里降落在附近,手里紧紧攥着金色飞贼,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深切的担忧和一丝茫然——比赛以这种突然而可怕的方式结束,赫奇帕奇的胜利显得空洞而沉重。

Eva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哈利被抬上担架。她的目光扫过球场边缘——那里,摄魂怪刚刚退却的方向,更远的、积雪覆盖的灌木丛边缘,她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影。

一只巨大的黑狗。

骨瘦如柴,黑色的毛发脏得打结,沾满雪泥和枯叶。它半蹲在灌木丛后,暗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摄魂怪退却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滚出的低吼。那姿态不是野兽的恐惧或戒备,更像是一种刻骨的、充满痛苦的仇恨,以及……一种近乎焦灼的关切,投向哈利离开的方向。

Eva的视线紧紧锁住那只黑狗,脑海中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拼合——

暑假那个湿冷的午后,伦敦巷子里,这只骨瘦如柴的黑狗蜷缩在垃圾堆旁,后腿扭曲,暗黄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戒备。破釜酒吧的汤姆老板收钱时那含糊的保证:“我会处理。” 然后,再无下文。

而现在,它出现在这里。霍格沃茨,苏格兰高地,距离伦敦数百英里,中间横亘着魔法屏障、摄魂怪巡逻网以及连绵的荒野。一只普通流浪狗,拖着一条曾严重受伤的腿,绝无可能独自穿越这样的距离。

更可疑的是它的眼神——刚才那一瞥,锐利、警觉,带着一种近乎人类的审视,绝非野兽的空洞或野性的凶悍。它盯着摄魂怪退却方向时那压抑的低吼,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刻骨的仇恨。而当它看向哈利被抬走的方向时,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是焦灼?

一只狗,为何会对摄魂怪有如此人性化的反应?为何会出现在哈利刚刚遭受袭击的现场?又为何能穿越重重阻碍抵达这里?

答案呼之欲出,却又令人不寒而栗。她想起赫敏最近埋头苦读的那些厚重典籍,其中不乏关于高深变形术和非法魔法生物的章节。一个词在她脑海中隐约浮现,带着不详的预感:阿尼马格斯。

如果……如果布莱克真的是……

她猛地掐断这个念头,指尖在斗篷下深深掐进掌心。没有证据,这只是基于破碎线索的可怕猜想。但那股冰冷的警兆,已如藤蔓般缠绕上脊椎。

黑狗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猛地转过头。暗黄色的瞳孔在雪地反光下收缩成细缝,隔着纷扬的雪幕与她对视了一瞬——那眼神异常锐利,不像普通流浪狗的空洞或野性的凶悍,反而透着一种近乎人类的、极度警觉的审视。

紧接着,它像是确认了什么,或是单纯被惊扰,没有任何迟疑地猛转身,强健的四肢在深厚的积雪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一道黑色的箭矢扎进禁林深处,眨眼间消失在苍白的树影中。

“Eva?”帕德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疑惑,“你在看什么?那边有什么吗?”

曼蒂也踮着脚张望:“是不是还有摄魂怪?”

Eva缓缓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没什么。一只森林里的野狗,被吓跑了。”

但她的指尖在斗篷口袋里无意识地收紧,仿佛还能感受到暑假那个午后巷子里的潮湿和冰冷,以及刚才那一瞥中传递出的、绝非普通野兽所能拥有的警觉。破釜酒吧的汤姆老板……他真的只是“处理”了一只流浪狗吗?那只狗腿上的伤,看起来已经好了,至少行动无碍。它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与城堡内外的重重谜团有着更深的关联?

“我们回去吧,”曼蒂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太可怕了……哈利直接从天上掉下来……那些摄魂怪……”

她们随着散场的人流返回城堡。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受惊的蜂群。

“摄魂怪怎么会靠近球场?邓布利多不是禁止它们进入场地吗?”

“魔法部是不是失控了?”

“哈利从那么高摔下来,会不会……”

“赫奇帕奇赢了,但迪戈里看起来比输了还难过……”

晚餐时,格兰芬多长桌异常沉默。罗恩和赫敏没有出现——显然还在医疗翼陪伴昏迷的哈利。其他格兰芬多学生也低着头,机械地吃着东西。伍德坐在长桌尽头,眼睛通红,盯着面前的盘子一动不动——光轮2000被毁,对格兰芬多魁地奇队是沉重打击。

拉文克劳这边,议论也压得很低:“听说波特昏迷不醒……”“他的扫帚彻底毁了,打人柳撕碎的……”“摄魂怪怎么会来那么多?邓布利多不是禁止它们进入场地吗?”“魔法部是不是失控了?”

斯莱特林长桌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马尔福坐在那里,面前的食物没动多少。他不再主动提起下午的事,当有斯莱特林低声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评论“波特的惨状”时,他只是敷衍地“哼”一声,或者干脆不接话,灰蓝色的眼睛时而盯着盘子,时而飘向教师席上正在严肃交谈的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眼神深处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一丝残余的后怕,有对不可控危险的隐约警惕,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会承认的……对于“事情彻底失控”的茫然。

Eva小口喝着南瓜汤,热流温暖了因寒冷而僵硬的肠胃,但心头那股沉甸甸的、交织着困惑与警觉的感觉并未消散。哈利坠落前那一瞬间被击碎般的空洞表情,那只黑狗眼中近乎人性的眼神,还有它出现和消失的时机与方向……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旋转,与活点地图上“小矮星彼得”的墨点、暑假里破釜酒吧汤姆老板含糊的保证,隐隐约约拼凑着某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掩埋一切痕迹。城堡高墙内的某个房间,医疗翼的灯火彻夜未熄。而在更深的阴影里,一些新的轨迹正在雪幕之下悄然铺开。

那晚,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比往常更旺,却驱不散Eva心头的寒意。她坐在惯常的靠窗位置,面前摊开的如尼文作业久久未动一笔。

指尖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画着——不是符文,而是一些断续的线条:一只狗的轮廓,一个坠落的人影,几个游荡的灰影,还有一个静止在行李箱旁的墨点(彼得)。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盘旋,彼此间似乎有无形的线牵引,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活点地图上的那个名字,球场边那只诡异的黑狗,哈利坠落前彻底破碎的眼神……还有母亲信里那句划了重点的“不参与、不涉险、求稳”,以及爷爷苍劲的笔迹“静观其变,守心为上”。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炉火的烟味,刺痛肺叶。她知道,自己正站在一道看不见的界线上。线的一边,是家人用沉重的过去换来的、对她“安稳平凡”的期盼;另一边,是朋友眼中真实的恐惧,和一个正在缓慢浮现的、可能席卷一切的黑暗真相。

窗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仿佛要掩盖世间所有痕迹。但有些疑问,一旦在寂静中种下,便会在雪下扎根,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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