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结果很快出来——所有拉文克劳学生都在。佩内洛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她安排几个高年级学生守在门边,又让家养小精灵送来热可可和点心,试图安抚大家的情绪。
但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在每个人心头。窗外夜色浓重,远处的禁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偶尔有黑影掠过天空——不知是鸟,还是摄魂怪,或是别的什么。
Eva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可可,却没有喝。腕间的玉佩传来稳定的温润触感,没有预警——至少此刻,附近没有黑暗力量靠近。但她心里的不安并未因此减轻。
布莱克的目标是格兰芬多塔楼。为什么?胖夫人的画像被撕,显然是他试图闯入但被阻拦(或是胖夫人拒绝开门?)。他为什么要闯格兰芬多塔楼?那里有什么?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哈利·波特。
布莱克是伏地魔的追随者,而哈利是“大难不死的男孩”。逻辑简单而残酷。
她想起哈利今天不能去霍格莫德时眼中的失落,想起他额头那道闪电形疤痕,想起密室事件中他握着格兰芬多宝剑的样子。危险似乎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他,而这一次,威胁直接闯入了城堡。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影子投在墙上,变幻出各种扭曲的形状。休息室里异常安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每个人都竖着耳朵,听着门外走廊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像粘稠的糖浆缓慢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接着是麦格教授清晰的声音:“拉文克劳,开门。搜查结束。”
佩内洛立刻起身,回答了门环另一个问题后,打开了橡木门。
麦格教授站在门外,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她身后跟着弗立维教授和斯内普教授,还有两个Eva不认识的、穿着深色长袍、表情冷峻的巫师——大概是魔法部的人。
“城堡已经全面搜查,”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斩钉截铁,“没有发现布莱克的踪迹。他可能已经逃离。但为了安全起见,今晚所有学生将在礼堂过夜。带上你们的睡袋和必需品,立刻到礼堂集合。级长负责秩序。”
命令迅速传达。学生们慌忙收拾东西,睡袋从宿舍被抱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困惑。
“在礼堂过夜?所有人?”
“那布莱克……”
“他会不会还在城堡里?”
没有人知道答案。
拉文克劳的队伍再次穿过走廊,这一次目的地是礼堂。其他学院的学生也从各个方向涌来,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格兰芬多的队伍尤其沉默,许多人脸色发白——他们的公共休息室入口刚刚被袭击。
礼堂已经被施了魔法。四张学院长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数百个紫色睡袋,整齐地排列在星光闪烁的天花板下。为了最大限度地确保安全和避免学院间的冲突,四个学院的位置被精心安排:格兰芬多在礼堂最北侧,距离大门最远;斯莱特林在最南侧,靠近大门但远离格兰芬多;而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则被安排在中间——赫奇帕奇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形成缓冲,拉文克劳则紧邻赫奇帕奇,形成另一道隔离带。圆形分布的睡袋阵列中,每个学院都有一片明确的区域,级长们在边界处巡逻,确保无人越界。
Eva、丽莎、曼蒂和帕德玛在拉文克劳区域靠东墙的位置铺开睡袋。周围其他拉文克劳学生也陆续安顿下来,每个人都穿着各式各样的睡衣——有人穿着印着星星月亮的印花睡衣,有人穿着朴素的家居袍,有人甚至直接在外面套了件厚斗篷。曼蒂穿了一套浅蓝色带小狐狸图案的睡衣,帕德玛是简洁的深蓝色棉质睡袍,丽莎则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Eva的睡衣是她妈妈从伦敦寄来的——一套月白色、袖口绣着淡青色竹叶纹的中式家居服,质地柔软,穿着舒适,但在这满是西式睡衣的礼堂里显得格外特别。
不远处,斯莱特林区域开始出现骚动。
德拉科·马尔福在克拉布和高尔的簇拥下走进礼堂。他显然对要在礼堂过夜这件事极为不满,苍白的脸上挂着明显的嫌恶表情。但他依然穿着得体——不是睡衣,而是一套银绿色相间的丝绸家居袍,剪裁考究,边缘绣着细密的马尔福家徽暗纹,显然是特制的。他刻意避开那些穿着“不得体”睡衣的学生(尤其是格兰芬多方向),目光在礼堂中迅速扫视,似乎在评估这个临时“营地”的布局和安全度。
当他看到四个学院的分区安排——特别是看到格兰芬多被安排在离斯莱特林最远的位置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露出一个近乎满意的表情。但当他的视线掠过拉文克劳区域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某处停顿了一瞬。
Eva刚在睡袋上坐下,月白色的中式睡衣在礼堂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微光,袖口的竹叶纹在烛火摇曳中若隐若现。她正低头整理睡袋的边缘,黑发垂在肩侧。那身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静的美感。
马尔福的目光在那身月白色睡衣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短得几乎像是无意识的扫视——随即迅速移开,下颌线微微绷紧。他没有盯着看,没有像某些低年级男生那样对女生的睡衣投去好奇或失礼的目光,那不符合马尔福的教养。但他走过拉文克劳区域边缘时,脚步几不可察地放慢了一点点,灰蓝色的眼睛直视前方,瞳孔的余光却似乎捕捉到了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然后他加快了步伐,走向斯莱特林区域中心——那里有几个高年级学生已经为他留出了一块相对宽敞、远离“平民”的位置。潘西·帕金森立刻迎了上来,她穿着一套粉红色的缎面睡衣,上面缀着蕾丝花边。“德拉科!这边!我给你留了位置!”
马尔福对她点了点头,动作依旧从容。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受惊的蜂群。Eva在睡袋里躺下,盯着天花板上模拟的星空。那些星星缓慢移动,闪烁着虚假而恒久的光芒。
她想起去年密室事件时,城堡里也曾弥漫着类似的恐惧。但那时威胁来自内部,来自一段被隐藏的历史。而这一次,威胁来自外部,来自一个穷凶极恶、已经证明能突破阿兹卡班和摄魂怪双重防线的逃犯。
不远处,格兰芬多区域,哈利、罗恩和赫敏正挤在一起。罗恩脸色惨白,赫敏紧紧抱着膝盖,哈利则抿着嘴唇,绿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看起来都吓坏了,但三个人靠得很紧,像暴风雨中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Eva收回视线。赫敏朝这边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赫敏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有关切,似乎在询问她是否安好。Eva也轻轻颔首,示意自己没事。
那扇门,今天下午在图书馆打开的那条缝,此刻似乎又宽了一些。
夜深了,教师们在礼堂里轮流值守。邓布利多教授坐在教师席上,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沉思的光芒。斯内普教授像一尊黑色的雕像,站在斯莱特林区域边缘,魔杖尖端隐隐有光芒流转,目光冷冷地扫视全场,确保没有学生越界或制造麻烦。
学生们渐渐安静下来,但睡眠并不安稳。时不时有人惊醒,坐起来茫然四顾,确认安全后才重新躺下。
Eva在睡袋里辗转,体内那股“炁”因持续的精神紧张而微微波动,带来隐约的疲惫感。她握了握腕间的玉佩,温润的触感带来一丝安慰。
在礼堂的另一端,德拉科·马尔福背对着拉文克劳区域侧躺着,眼睛紧闭,但睫毛在微微颤动。他那身昂贵的丝绸家居袍在睡袋里显得有些累赘,但他没有脱掉外袍——在这种公开场合,保持仪态是马尔福的底线。克拉布和高尔已经在旁边打起了鼾,潘西则小声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说着什么,声音在寂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马尔福没有参与谈话。他的手臂在睡袋下无意识地动了动——绷带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但偶尔还是会隐隐作痛。那痛感让他想起围场,想起巴克比克,想起那个站在雨中、目光平静的拉文克劳。
他睁开眼睛,盯着对面墙上摇曳的火把投影。几秒钟后,又闭上了。
窗外,苏格兰高地的夜晚深浓如墨。城堡灯火通明,摄魂怪在远处游荡,而一个危险的逃犯曾经潜入,又神秘消失。
这个万圣节前夕,霍格沃茨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