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哈利打断她,语气突然变得坚定,“它应该……在需要它的人手里。”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下来,“我想…也许它能带来好运,你现在需要这个。”
Eva的手指抚过徽章边缘。金属是温的——不知是火光的温度,还是哈利一直握在手里的温度。她展开那张羊皮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比平时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给最勇敢的拉文克劳。——H.P.”
她抬起头,对上哈利的眼睛。那双绿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未散的疲惫、真诚的感激、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像湖底的水草,在平静水面下轻轻摇曳。
“谢谢。”她最终只说。
哈利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落。他点了点头,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你……好好休息。庞弗雷夫人说你要多睡觉。”
“我会的。”
他转身离开,脚步很快,深红色的袍角在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Eva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微温的徽章和那张纸条。走廊的火光在她深蓝色的袍子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看起来很小,很安静,但脊背挺得笔直。她能感觉到身后塔楼入口处,那些尚未散去的、探究的目光。她将徽章和纸条仔细收好,面色平静地转身,走回了温暖的公共休息室。
曼蒂立刻凑上来想问些什么。帕德玛轻轻碰了碰曼蒂的手臂,示意她别多说。但几个高年级学生交换了眼神——有些事,不言而喻。
那天晚餐时,礼堂里一切如常。但Eva的餐盘旁边,多了一小份家养小精灵特制的甜点——一块精致的蜂蜜蛋糕,上面用果酱画了个小小的“13”。邓布利多教授在教师席上对她举了举蜂蜜茶杯,麦格教授也对她微微点头。她小口吃着蛋糕,甜而不腻,带着阳光和花朵的香气。
就在她品尝蛋糕时,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动静。赫敏和罗恩快步走了过来。
“生日快乐,Eva!”赫敏的声音在礼堂的嘈杂中依然清晰。她递上一个用红色纸仔细包装的扁盒子,“抱歉现在才送来——我今天一直在图书馆查资料,咨询了庞弗雷夫人,想确认这份礼物绝对安全。”典型的赫敏,连送礼都要确保万无一失。“这是我自己整理装订的,《魔力恢复期安全练习手册》。”
罗恩在旁边递过一个温热的布包,有些不好意思:“妈妈下午刚寄到的,她说一定要让你趁热吃。”
布包里是几个烤得金黄油亮的肉馅饼,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家常香气。“还有……”他压低声音,但旁边的曼蒂和帕德玛都能听见,“金妮让我告诉你,她下周就回来上课了。她说……谢谢你。”
Eva接过礼物:“替我谢谢韦斯莱夫人,谢谢你们。”
赫敏快速说了句“好好享用晚餐!记得从第一页开始循序渐进。”便拉着罗恩回到了格兰芬多长桌——他们显然不想让送礼变成一场引人注目的表演。
而在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马尔福正恶狠狠地用叉子碾碎盘子里的土豆泥。
他刚才全看见了——格兰杰和韦斯莱像两个傻瓜似的,在全院面前给那个拉文克劳送生日礼物。还“在图书馆查了一整天资料”?笑死人了,送个破本子至于吗!韦斯莱妈妈烤的馅饼……闻着就一股穷酸味。
“德拉科,你的土豆泥和你有仇吗?”潘西皱着眉问。
德拉科没理她,目光盯在拉文克劳长桌。张正小口吃着那块寒酸的小蛋糕——还没高尔拳头大。邓布利多还对她举杯,老糊涂。
最让他心烦的是,她居然对格兰杰和韦斯莱笑了。对着一个泥巴种和一个纯血叛徒,笑得那么自然。他早上让猫头鹰悄悄送去的恒久之蓝墨水——三十加隆一瓶!——她大概随手就扔抽屉里了吧。
“啧。”他不自觉发出声音。
“你到底怎么了?”潘西追问。
“没什么,”德拉科扬起下巴,恢复惯有的讥诮语调,“只是觉得有些人的生日过得真寒酸。收到破本子和剩菜当礼物,还好意思笑。”
克拉布在旁边嘟囔:“韦斯莱家的馅饼其实挺香的……”
“闭嘴,克拉布。”德拉科瞪了他一眼。
他又看了一眼拉文克劳长桌。她正在把韦斯莱的馅饼分给旁边几个拉文克劳女生——居然还分?真够……大方的。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涌上来。他送的墨水比她收到的所有礼物加起来都贵,可他只能坐在这儿看着。而她那瓶墨水,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是谁送的。
算了。他对自己说。反正他也只是……不想欠人情。对,就是因为万圣节和圣诞节前撞了她两次(虽然第二次明明是她撞上来),都没道歉。送瓶墨水就算扯平了。
德拉科用力切下一块羊排,切得太狠,刀子在盘子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你能安静点吃饭吗?”潘西抱怨。
“不能。”德拉科没好气地说,但动作放轻了些。
他的余光又瞟向拉文克劳长桌。她正低头和旁边的印度女生说话,侧脸在烛光下……
关我什么事。德拉科把目光收回来,专注对付盘子里的食物。她爱跟谁玩就跟谁玩,爱收谁的破礼物就收谁的。反正他礼物送到了,这事就算完了。
接下来的几周,Eva的恢复进入了稳定期。她开始逐步恢复一些简单的课程,先是魔法史和天文理论课,然后是草药学的观察记录部分。弗立维教授特意为她调整了魔咒课的进度,从最基础的无声咒理论开始,避免消耗心神。
五月初,霍格沃茨迎来了真正的春天。庭院里开满了鲜花,黑湖边柳树抽了新芽,连城堡走廊里的画像们都换上了春装。Eva的体力明显好转,已经可以正常行走,甚至能参加一些轻松的课外活动——比如在曼蒂和帕德玛的陪伴下,去看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的魁地奇训练。
训练场上,哈利骑着光轮2000在空中穿梭,动作比上学期更加流畅自信。Eva坐在看台上,披着妈妈绣的竹影披肩,感受着温暖的春风。她想起地下洞穴里的黑暗和血腥,想起那圈金色的光晕,想起哈利握着格兰芬多宝剑的手……
“想什么呢?”曼蒂碰碰她的胳膊。
“没什么,”Eva摇摇头,“只是觉得……春天真好。”
是啊,春天真好。一切都过去了,伤口在愈合,生命在重新生长。而她,正被这些细小的、真实的温暖托着,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在归程之上。前路或许仍有未知,但此刻,阳光很好,朋友们都在,而她,刚刚满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