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赢下了许多年来霍格沃茨最精彩的一盘真人巫师棋,为此,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珀西·韦斯莱正襟危坐,但下巴抬得老高,对每一个看向他的人点头。
“第二项——赫敏·格兰杰小姐……她面对烈火,展现了卓越的逻辑推理能力,奖励格兰芬多学院五十分。”
赫敏用手捂住脸,但耳朵尖红透了,肩膀因为笑意轻轻颤抖。
“第三项——哈利·波特……”邓布利多的声音让礼堂再次安静,“他表现出了非凡的胆识与勇气,为此,奖励格兰芬多学院六十分。”
喧哗声几乎要掀翻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站起来欢呼、拥抱,哈利被淹没在红金色的浪潮里,脸色绯红,但绿眼睛亮得像翡翠。
“第四项,”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地穿透喧嚣,“张丽华小姐。”
Eva的心跳漏了一拍。周围所有拉文克劳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她在面对未知危险时,展现了冷静的判断、坚定的勇气,以及对同伴的忠诚守护。”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长辈的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为此,奖励拉文克劳学院六十分。”
拉文克劳的欢呼几乎不输格兰芬多。曼蒂紧紧抱住她,丽莎和帕德玛激动地拍手。秋·张朝她用力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
“此外,”邓布利多继续道,“弗立维教授向我报告,张小姐在整个学年中,作为魔咒练习小组助理,耐心细致地帮助低年级同学,为学院赢得了额外的尊重……为此,再加二十分。”
更多的欢呼和掌声。Eva有些发懵,她没想到弗立维教授会特意提起这个。
“还有,”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格兰芬多长桌,落在那个圆脸男孩身上,“纳威·隆巴顿先生。”
纳威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被旁边的西莫·斐尼甘扶住。
“在朋友可能踏上歧途时,站出来试图阻止,这需要与对抗敌人同样分量的勇气。为此,奖励格兰芬多学院十分。”
纳威的脸红得像煮熟的龙虾,但他在座位上坐直了些,胸膛微微挺起。
“那么,”邓布利多放下羊皮纸,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和,“我想,我们需要对目前的分数做一些……调整。”
他轻轻挥了挥魔杖。
四座沙漏中的宝石开始飞速流动、重组,发出细碎的、仿佛溪水流过鹅卵石般的悦耳声响。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些闪烁的光芒。
当最后一块宝石落定,一切归于静止。
礼堂陷入一片近乎诡异的寂静。
然后——
教师席后面,代表斯莱特林学院冠军的银绿色装饰——那些旗帜、帷幔、以及天花板下悬挂的横幅——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缓缓抹去。紧接着,深蓝色与古铜色的光泽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拉文克劳的旗帜与星辰。天花板上,深蓝的夜幕浮现,点缀着闪烁的青铜色星辰,优雅而深邃。
“格兰芬多,四百七十二分。”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响起,“斯莱特林,四百七十二分。赫奇帕奇,三百五十二分。而拉文克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呆滞的斯莱特林长桌和屏息以待的拉文克劳学生。
“五百零六分。”
死寂维持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拉文克劳长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蓝青铜色的围巾、帽子、甚至是书本被抛向空中,学生们跳上长椅,互相拥抱、击掌、欢呼,声音几乎要震裂古老的石墙。弗立维教授站在教师席上,高兴得抹了抹眼角,尖声喊道:“干得好!我的孩子们!干得好!”
Eva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浪潮包围,有些眩晕。她看着沙漏里那远超过其他学院的、璀璨夺目的蓝宝石,看着周围每一张激动兴奋的脸,看着天花板属于拉文克劳的星空……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她下意识地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在用力鼓掌、欢笑,虽然与学院杯失之交臂,但能与斯莱特林并列第二,已经是巨大的逆转。哈利越过人群看向她,绿眼睛里是毫无阴霾的、真诚的快乐,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Eva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斯莱特林长桌。
那里是一片冰封的死寂。
德拉科·马尔福僵在座位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他那头浅金色的头发还要苍白。他死死地盯着教师席后面那刺眼的蓝青铜色装饰,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羞耻。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细线,微微颤抖着。他握着银质餐叉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可怜的餐具捏断。
他的目光猛地从学院杯装饰上撕开,先是恶狠狠地刺向拉文克劳长桌——准确地锁定了Eva。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混杂着愤怒、嫉恨,还有一种Eva看不懂的、更激烈的情绪。紧接着,仿佛觉得这还不够,他的视线又像鞭子一样抽向格兰芬多长桌的哈利·波特,看到哈利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时,马尔福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脸颊肌肉抽动,整张脸都扭曲了一瞬,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厌恶和失败者不甘的狰狞。最后,他像再也无法忍受般猛地低下头,将餐叉狠狠扎进盘子里一块无辜的烤土豆,发出“哐”的一声脆响,引来旁边潘西·帕金森惊愕的一瞥。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点,只是那挺直的背脊和紧绷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
邓布利多教授耐心地等待拉文克劳的庆祝稍微平息,才再次举起双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好了,好了。我想,庆祝已经足够隆重。现在,让我们正式开始宴会吧!”
他轻轻拍了拍手。
l四张长桌上瞬间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食物:巨大的烤火鸡、滋滋冒油的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成串的香肠和熏肉、各种做法的马铃薯、新鲜的豌豆胡萝卜、浓稠的肉汁,还有成山的薄荷硬糖和巧克力坩埚蛋糕。
礼堂里的气氛瞬间转变,被美食的香气和重新响起的喧嚣充斥。拉文克劳学生们互相倒着南瓜汁,庆祝这意想不到的胜利。格兰芬多那边,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很快沉浸在美食和即将到来的暑假喜悦中,伍德已经开始大声规划下学期的魁地奇训练。赫奇帕奇学生向来平和,也开心地享用大餐。只有斯莱特林长桌,虽然也开始进食,但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交谈声低而克制,不复往日嚣张。
Eva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烤牛肉很嫩,肉汁浓郁,但她有些食不知味。曼蒂在旁边兴奋地计划着暑假要如何向家人炫耀学院杯的事,声音像快乐的背景音。
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邓布利多教授的话。
“……对同伴的忠诚守护。”
她想起昨晚黑暗中扑向哈利的冰冷黑雾,想起自己挡上去时脑子里近乎空白的决绝。没有权衡利弊,没有计算得失,就像禁林里冲向蜘蛛的螯肢,就像棋盘上举起魔杖迎向落下的石杖。
爷爷在信里说:守中非袖手。
也许她还没有完全参透“守中”的深意,但她好像模糊地触到了一点边界——有些线,当你看到朋友站在线的那一边,面对黑暗时,所谓的“守中”,或许就意味着,你不能只是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
晚宴持续了很长时间。当各种派、布丁、冰淇淋和水果被扫荡一空,天色早已完全黑透,魔法灯笼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朦胧。
邓布利多教授再次站起身,礼堂渐渐安静下来。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微笑着说,“明天一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将在九点钟准时出发。请大家不要睡过头,错过列车可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而清晰:“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而安全的暑假。我们九月一日再见。”
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开礼堂,兴奋的交谈声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拉文克劳的队伍走在最前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自豪的笑容。Eva和曼蒂跟着人流,慢慢走回塔楼。
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燃着温暖的火焰。几个高年级学生在讨论下学期要选的选修课,几个一年级新生在玩巫师棋,棋子们吵吵嚷嚷。气氛轻松而满足,带着假期前特有的松弛感。
Eva走到那扇熟悉的窗前,望着外面。夜色中的霍格沃茨城堡静谧而美丽,塔楼尖顶指向深邃的星空,窗户里透出的点点灯火,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一年了。
从那个趴在伦敦公寓窗台上看灰雾的迷茫女孩,到如今站在霍格沃茨最高塔楼窗边看星空的拉文克劳一年级生。
她学会了让羽毛跳舞,让石头变形,熬制复杂的药水,照料奇妙的植物。她交到了可以并肩面对巨怪和蜘蛛的朋友,也经历了地下深处的黑暗与生死一线的抉择。她失去了整整一百分,又和朋友们一起,凭勇气和一点运气,为学院赢回了荣耀。
手腕上的玉佩贴着皮肤,提醒着她的根在遥远的水乡。
书桌上的紫竹笔静静躺在盒中,提醒着她要走的道路还长。
而前方,还有六个这样的学年,无数的知识、挑战、友谊与未知在等待。
“Eva,”曼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用深蓝色纸包好的小包裹,上面系着青铜色的丝带,“给你的。暑假礼物。”
Eva接过包裹,小心地拆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黄铜星座仪,只有掌心大小,表面打磨得光滑锃亮,刻着精细的星辰刻度。
“拧动这里,”曼蒂指着底部的小旋钮,“它会在黑暗里投影出星座。我想……这样你在家的时候,也能看到和我们塔楼窗外一样的星空了。记得给我写信!”
Eva握着微凉的星座仪,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谢谢,曼蒂。我一定会写的。你也要记得给我回信。”
“当然!”曼蒂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Eva躺在四柱床上,听着曼蒂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却很久没有睡着。
窗外的夜风穿过塔楼高高的窗缝,发出呜呜的轻响,像在吟唱一首送别的歌。
明天,她就要踏上归途。
回到江南,回到爷爷那座白墙黑瓦的老宅,坐在郁郁葱葱的槐树下,喝着清茶,慢慢告诉他这一年的故事——关于会动的楼梯和会说话的画,关于聪明的帽子和蓝色的星辰,关于朋友和冒险,关于黑暗与守护。
然后,夏天过去,她会再次登上那列深红色的蒸汽火车,穿过9又3/4站台的墙壁,回到这座石墙之内,继续她的旅程。
学习,成长,探索。
一步一步来。
她闭上眼睛,指尖轻轻触碰到枕边冰凉的玉佩。
温润的,安稳的,像一个沉默的承诺。
霍格沃茨第一学年的篇章,在星空与灯火中,缓缓合上。
而新的故事,正等待着被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