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Eva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她听着窗外的风声,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腕上的玉佩。
玉佩温温的,稳稳的。
禁林的事像一块石头扔进心里,荡起了一圈圈涟漪。但石头沉底后,水总会恢复平静。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心静下来。
让涟漪慢慢平复。
然后继续向前。
日子一天天过去。城堡里的气氛渐渐恢复了正常——或者说,表面上的正常。学生们忙着复习准备期末考试,谈论的话题从“禁林危险”变成了“变形术好难”“魔药学要背的步骤太多了”。
Eva的生活也回到了轨道上。每天早起念静心口诀,上课,写作业,去图书馆。魔咒练习小组的助理工作她还在做,弗立维教授很满意,每周都给她加五分。拉文克劳沙漏里的蓝宝石慢慢增加,虽然离补上一百分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希望。
哈利他们似乎也暂时放下了调查。Eva在图书馆看见他们时,他们面前摊着的都是课本和复习资料,不再是那些关于黑魔法和炼金术的厚书。
“邓布利多教授让我们专心考试,”一次变形术练习后,哈利对Eva说,绿眼睛里还有不甘心,但更多的是疲惫,“他说教授们会处理禁林的事。”
“那就相信教授吧。”Eva说。
哈利点点头,但Eva能感觉到,他心里那根弦还绷着。那道疤痕偶尔还是会疼,虽然不如以前频繁了。
至于马尔福,他变了很多。
不是外形上的变化——他还是穿着熨得笔挺的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抬得高高的。但那种刻意的、拖长的讥诮少了。在走廊里碰到Eva时,他不会再说那些含沙射影的话,只是灰眼睛飞快地扫过她,然后移开视线,脚步不停。
有一次魔药课后,Eva把一本《基础魔药材料处理指南》忘在了教室,回去拿时,在门口听见马尔福和克拉布、高尔说话。
“……昨晚又做噩梦了?”克拉布粗声粗气地问。
“闭嘴。”马尔福的声音很冷。
“可是德拉科,你最近都不怎么说话——”
“我说闭嘴!”
声音里的怒意让Eva停在门口。她等了几秒,才推门进去。马尔福看见她,脸色一白,抓起书包快步走了出去,甚至没等克拉布和高尔。
Eva拿了书离开时,心里有点复杂。马尔福在害怕——不是平时那种装出来的、为了显得高人一等的“不屑”,是真害怕。禁林那晚的事,显然吓到他了。
但她没时间多想。期末考试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一年级学生头上。
六月的第一周,考试开始了。
魔咒学实践考试在周二上午。弗立维教授叫他们挨个走进教室,完成指定的咒语。Eva被要求让一个凤梨跳踢踏舞——这是“飘浮咒”和“移动咒”的结合应用。她的凤梨跳得很稳,虽然舞步简单,但没掉下来。弗立维教授高兴地给了她一个“O”(优秀)。
变形学实践考试在周三下午。麦格教授看着他们把一只老鼠变成鼻烟盒。Eva的鼻烟盒开合顺畅,只是边缘的花纹有点模糊。麦格教授给了她一个“E”(超出预期)。
魔药学笔试在周四上午。题目很难,要写出二十种魔药材料的特性和处理方式,还有三种复杂药水的完整配方。Eva答得很仔细,把爷爷那本《东亚药用植物萃取精要》里提到的一些对比也写了进去。交卷时,她看见斯内普教授拿起她的卷子,黑眼睛扫过那些额外的注释,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魔法史笔试在周五下午。宾斯教授飘在讲台上方,用平板的声音念着题目。Eva努力回忆着那些枯燥的年代和事件,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响。写到“1612年妖精叛乱的主要诉求”时,她差点睡着了,赶紧掐了一下手背。
最后一门是天文学实践考试,在周六午夜。他们爬上最高的天文塔,用黄铜望远镜观测星象,填写星图。夜晚的风很冷,但星空很美。Eva找到夏季星座:天蝎座那颗红色的心宿二,天琴座闪亮的织女星,还有天鹅座巨大的十字。辛尼斯塔教授在她旁边轻声提醒:“注意天鹅座β星的方位角……”
考完试的那个周日,所有人都像卸下了重担。礼堂里充满了轻松的笑声和谈话声。Eva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慢慢吃着早餐,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终于考完了!”曼蒂长长地舒了口气,“我现在只想睡三天三夜。”
“成绩要下周才出来,”丽莎说,“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也是,”帕德玛叹气,“魔药学最后一题我完全写错了。”
Eva没说话。她感觉考得还行,但没把握。毕竟这是她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学年,很多东西都是从头学起。
下午,她和曼蒂去庭院散步。阳光很好,草坪绿油油的,黑湖的水在微风下泛起细细的波纹。几个学生在湖边喂巨乌贼,笑声远远传来。
“时间过得真快,”曼蒂轻声说,“好像昨天才刚下火车,今天就快放暑假了。”
Eva点点头。她想起去年九月,第一次走进这座城堡时的感觉——陌生,好奇,还有点害怕。现在,拉文克劳塔楼像是第二个家了。旋转楼梯的台阶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公共休息室壁炉的气味成了安心的标志,连鹰形门环的问题都听出了规律。
“你暑假回中国吗?”曼蒂问。
“嗯,”Eva说,“回爷爷那儿。”
“真好啊,”曼蒂羡慕地说,“我要回威尔士,我妈妈说给我准备了一大堆家务活,说我‘在外面野了一年,该收收心了’。”
两人都笑了。
走到温室附近时,她们看见海格正在给一块地松土。他巨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海格!”曼蒂挥手。
海格抬起头,看见她们,大脸上露出笑容:“嘿!考完试了?”
“刚考完,”Eva说,“您在做什……” 话问了一半,她忽然注意到,海格松土的那块地旁边,泥土有被翻动过的新鲜痕迹,旁边还散落着几片巨大、湿漉漉的绿叶——那是毒触手的叶子。
海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表情僵了一下,赶紧用大脚把那些叶子往土里踢了踢:“哦,没什么,就是……整理一下菜地。种点南瓜,万圣节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诺伯……在罗马尼亚过得很好。查理来信了,说它适应得很快,已经开始学飞了。”
他的眼圈有点红,但笑容是真诚的。Eva和曼蒂都松了口气。诺伯安全了,这是最好的消息。
“那就好。”曼蒂说。
海格点点头,又埋头松土了。她们继续往前走,但Eva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浮了上来。毒触手……海格种毒触手做什么?这种植物除了魔药课上用,好像没什么别的用途……
但她没多想。也许海格只是喜欢种各种奇怪的植物。
晚上在公共休息室,期末成绩还没出来,但学院杯的竞争已经白热化。拉文克劳的沙漏里,蓝宝石比之前多了一些,但和其他学院比还是差得远。格兰芬多因为养龙事件被扣了一百五十分,现在垫底。斯莱特林领先,赫奇帕奇紧追其后。
“看来今年学院杯又是斯莱特林的了。”一个五年级学生叹气。
“不一定,”秋·张说,“还有年终宴会呢,邓布利多教授总会找理由加分的。”
Eva坐在窗边,膝盖上摊着爷爷的笔记,但没在看。她望着窗外,夜色中的霍格沃茨安静而美丽。塔楼的灯火像星星,倒映在黑湖平静的水面上。
一年了。
从那个趴在骑士桥公寓窗台上看灰雾的女孩,到现在这个坐在拉文克劳塔楼窗边看星空的女孩。
改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还是她,张丽华,Eva。
只是心里多了一些东西——朋友,知识,经历,还有那些还没解开的谜。
玉佩温温地贴在手腕上。
她轻轻摸着它,像在抚摸这一年的时光。
明天是年终宴会。
然后,暑假就要开始了。
她会回江南,回爷爷的老宅,坐在槐树下,听爷爷讲新的道理。
然后再回来。
继续学习,继续成长。
一步一步来。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塔楼,像温柔的叹息。
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学年,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