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回信之前,”罗恩说,“我们得轮流去帮忙,不然海格一个人搞不定。”
Eva看了曼蒂一眼。曼蒂的脸色还是白的,但接触到Eva的目光后,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我和曼蒂也会去。”Eva说,声音很平静。这不是承诺,而是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接下来的日子,Eva和曼蒂的生活多了一项沉重的任务。她们轮班去海格的小屋,但Eva总是做那些最必要、最不引人怀疑的工作——清点诺伯啃坏的家具,检查门窗是否关严,在其他人喂食时拿着水桶站在旁边准备灭火。她几乎不碰诺伯,也不参与讨论该给它起什么昵称。当曼蒂小心翼翼地去摸诺伯的鳞片时,Eva只是站在一步之外看着。
“它其实挺可爱的,”一次喂食后,曼蒂小声说,手上还沾着鸡血,“你看它的眼睛……”
“它一周长了三倍大,”Eva打断她,用魔杖清理着地上的污渍,“下周末之前必须送走。罗恩那边有消息吗?”
这就是她的方式——不投入感情,只关注如何解决问题,如何让这件事尽快、安全地结束。
秘密很难守住。
一天下午,Eva和曼蒂刚从海格小屋回来,在去门厅的路上,碰见了德拉科·马尔福。他正和克拉布、高尔站在走廊的窗前,看见她们时,灰眼睛眯了起来。
“哟,拉文克劳小姐们,”马尔福拖长声音,“这么着急去哪儿啊?又去‘帮忙’?”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Eva心里一紧——难道马尔福察觉到了什么?
“去庭院散步。”曼蒂抢着说,但声音有点抖。
“散步?”马尔福假笑,“带着那么重的书包?里面装的该不会是……给某个违禁宠物的食物吧?”
Eva感觉到马尔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他在观察,在试探。她想起飞行课上扎比尼的水晶球,想起马尔福一次次意味深长的注视。他在收集信息,就像在下一盘棋,而他们所有人都是棋子。
“不关你的事。”Eva平静地说,拉着曼蒂快步走开。
她能感觉到马尔福的目光一直黏在她们背上,直到拐过走廊拐角。
“他知道了,”曼蒂的声音发颤,“他一定知道了。”
“不一定,”Eva说,但心里也没底,“我们得更小心。”
周六晚上终于到了。
罗恩收到了查理的回信。查理同意接收诺伯,并安排了他的朋友下个周六的午夜来接龙。这意味着他们还需要秘密照顾诺伯整整一周,并在深夜将它从塔楼运到天文塔顶——这是查理的朋友指定的交接点。
计划复杂而危险,但这是唯一能让诺伯安全离开、同时不让海格坐牢的办法。
最后一晚,Eva和曼蒂借口“在公共休息室复习到很晚”,实际上在宵禁后悄悄溜出拉文克劳塔楼,与哈利、罗恩、赫敏在海格的小屋汇合。诺伯现在已经有一只小马驹那么大了,被装在一个大板条箱里,不停地抓挠箱壁,发出刺耳的声音。
“轻点,诺伯,乖……”海格抽泣着,用大手拍着箱子,“你会喜欢罗马尼亚的,那里有很多你的同类……”
他们必须用漂浮咒把箱子运回城堡,然后爬上天文塔。这是一个笨拙而缓慢的过程——箱子太重,漂浮咒时灵时不灵,而且诺伯在里面不停地动。
更糟的是,在路过门厅时,他们听见了脚步声。
“快躲起来!”哈利嘶声说。
他们拖着箱子躲到一套盔甲后面。脚步声近了——是费尔奇,提着灯,洛丽丝夫人在他脚边打转。
“我听见声音了,亲爱的,”费尔奇对猫说,“又有不守规矩的学生在夜里乱跑……”
他们在盔甲后面屏住呼吸。诺伯在箱子里发出一声闷响,费尔奇立刻转过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荧光闪烁。”
一道光从楼梯上方亮起。是珀西·韦斯莱,穿着睡衣,手里举着魔杖,脸上带着级长特有的严肃表情。
“费尔奇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听见声音——”费尔奇说。
“大概是我,”珀西镇定地说,“我在巡视。一切正常,你可以回去了。”
费尔奇怀疑地看了看四周,但珀西是级长,他不能反驳。最后他咕哝着,拖着洛丽丝夫人走开了。
等费尔奇走远,珀西才转向盔甲后面,压低声音:“罗恩?是你们吗?梅林啊,你们在干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珀西!”罗恩急道,“帮我们保密,求你了!”
珀西看了看那个明显在动的箱子,又看了看弟弟和哈利他们惨白的脸,最后叹了口气:“快走。别被发现了。”
他们终于把箱子拖到了天文塔楼下。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了——螺旋楼梯又窄又陡,漂浮咒几乎失效,他们只能半抬半拖地把箱子往上挪。
就在他们到达塔顶,精疲力竭地把箱子放下时,塔楼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不是查理的朋友。
是麦格教授,穿着格子晨衣,头发紧紧地缩在发网里,脸上是Eva从未见过的震怒。她身后跟着穿着睡衣的德拉科·马尔福,后者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还有斯内普教授,像一团黑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麦格教授身后,黑袍在夜风中翻飞,黑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在Eva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不见底,像是在说:果然有你。
“解释。”麦格教授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石头上,“立刻。”
箱子里的龙适时地发出一声咆哮,喷出一小簇火焰,点燃了箱板。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沉重得像要凝固。
麦格教授气得浑身发抖:“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校规!夜间闲逛!现在还敢私自饲养违禁的危险生物!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严重?如果这条龙伤到人——”
“它不会的,教授!”海格哭道,“诺伯还是个宝宝——”
“挪威脊背龙一岁就能喷出足以致命的火焰!”麦格教授打断他,“海格,你作为教职员工,知法犯法,处罚会后单独讨论。至于你们几个学生……”她的目光扫过哈利、罗恩、赫敏、Eva和曼蒂,“每个人,各自学院扣五十分。”
五十分。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加上Eva之前因为四楼禁区被扣的五十分,拉文克劳这个学期在学院杯上已经毫无希望了。
“教授,这不公平!”罗恩脱口而出,“Eva和曼蒂只是去帮忙——”
“帮忙违反校规?”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像毒蛇滑过草地,冰冷而缓慢,“张小姐似乎总有办法出现在……最不合适的地方。从万圣节的巨怪,到四楼禁区,再到现在的违法养龙。作为有特殊背景的国际生,这种‘参与度’实在令人深思。”
Eva感觉到斯内普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穿她。特殊背景——他又一次提到了这个词。他在暗示什么?暗示她不守规矩,还是暗示她别有目的?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严厉地看了斯内普一眼,“处罚应该一视同仁。”
“当然,”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讥讽的弧度,“我只是提醒,有些学生可能需要……更深刻的教训,才能真正明白规则的重量。”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努力控制情绪:“扣分只是开始。因为你们的严重违规,所有人都要接受劳动服务。”她转向马尔福,语气同样冰冷,“至于你,马尔福先生。你夜间闲逛、跟踪同学,同样违反了校规。而且你明明早就发现了这件事,却选择在最后一刻才报告——这更像是在设陷阱,而不是诚心维护校规。你和他们一起去接受劳动服务。”
“这不公平!”马尔福的脸白了,“我是揭发者!我是在做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是第一时间报告教授,而不是暗中观察、等待时机让违规最大化。”麦格教授冷冷地说,“你和他们一起去。”
马尔福的脸扭曲了,恶狠狠地瞪向哈利,又瞪向Eva,灰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怨恨。
处罚就这么定下了。离开校长办公室时,已经是凌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在楼梯口分开前,哈利看着Eva和曼蒂,绿眼睛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又连累你们了。拉文克劳被扣了一百分……”
曼蒂低着头,手指绞着袍子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一百……分……”她抬头看Eva,眼圈红了,“我们……我们是不是闯大祸了?”
Eva感觉到心沉甸甸的。一百学院分——这对拉文克劳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上次的五十分,公共休息室里那些失望的目光,罗伯特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秋尽力掩饰的忧虑……这些都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她自己的五十分,曼蒂的五十分,加起来一百。这是实实在在的、她们亲手造成的损失。
“是我们自己的选择,”Eva轻声说,这话像是对曼蒂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我们去海格小屋的时候,就知道可能会这样。”
“是我的错,”海格抽着鼻子说,“都是我的错……”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赫敏疲惫地说,“我们得想想怎么面对明天。”
他们分开了。Eva和曼蒂沉默地走回拉文克劳塔楼。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而等待着她们的,是学院的失望,还有即将到来的、在禁林里的劳动服务。
鹰形门环静静地挂在门上,今天没有提问——大概连门环都知道,这个时候回来的学生,不会有好消息。
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平时早晨这里总会有几个早起看书的学生,但今天,一个人也没有。也许他们都还在睡,也许……他们只是不想看到扣分后回来的她们。
Eva爬上旋转楼梯,回到宿舍。素雪在笼子里动了动,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晨光中看着她。
她脱下袍子,上面还沾着诺伯的鸡血和烟灰味。一百学院分。劳动服务。她想起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想起马尔福得意的笑容,想起麦格教授震怒的脸。
然后她想起海格哭肿的眼睛,想起哈利说“对不起”时的表情,想起那只一点一点吃食的雏龙。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Eva躺上床,闭上眼睛。
有些选择,做了就是做了。有些代价,付了就是付了。
现在她能做的,只是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