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大手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好像说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牙牙打了个响亮的呼噜。
“音乐?”赫敏敏锐地抓住这个词,但她没追问,而是换了个方向,“三头犬一定很难照顾吧?它们吃什么?”
“哦,吃得可多了,”海格松了口气,话匣子又打开了,“一天得吃好几只羊,还得定期检查牙齿——三个头呢,刷牙都得刷半天。不过路威现在有人照顾,吃得挺好……”
“在哪儿照顾啊?”哈利问,声音很轻,像在聊天气,“学校里吗?”
海格又噎住了。他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大口,茶水流到胡子上都顾不上擦:“这个……这个不能多说。邓布利多教授交代过,要保密。”
他的大眼睛扫过五个孩子,眼神里有点警惕,但更多的是那种“我说漏嘴了怎么办”的慌张。
Eva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水已经不那么烫了,在粗糙的陶杯里轻轻晃着。海格的反应已经说明了很多——三头犬在学校里,而且邓布利多教授要求保密。这和他们的猜测对上了。
“对不起,海格,”哈利赶紧说,“我们不该打听的。只是……好奇。”
“没事,没事,”海格摆摆手,但表情还是有点不自在,“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只是有些事……嗯,最好别知道太多。”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城堡里最近不太平,你们知道的吧?四楼那边……总之,晚上别乱跑,听到没?”
这话让所有人都坐直了。曼蒂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有点发白。
“我们知道,”赫敏认真地说,“万圣节那晚的事……我们记得。”
“那就好,”海格点点头,大手无意识地摸着牙牙的头,“你们要平平安安的。有些东西……有些危险的东西,不该是学生操心的。”
他又给他们倒茶,这次倒了满满一杯,茶水都溢出来了。“喝茶,喝茶。别说这些了。尝尝岩皮饼,我真的改良了配方!”
岩皮饼看起来还是那么硬,黑乎乎的,像烧焦的砖头。罗恩勇敢地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嘎嘣”。他脸都皱成一团,赶紧灌了一大口茶。
“怎么样?”海格期待地问。
“……有进步,”罗恩含糊地说,努力嚼着,“至少……没上次那么硌牙。”
大家都笑起来。气氛又轻松了些。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海格说起他最近在禁林边缘发现了一窝护树罗锅,赫敏听得眼睛发亮,问了好多问题。哈利和罗恩讨论起魁地奇,海格说他年轻时也玩过,“虽然扫帚总被我坐断”。Eva和曼蒂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太阳西斜,把禁林的树影拉得老长。风还在吹,小屋的门被吹得吱呀作响。
“该回去了,”赫敏看了眼怀表,“快五点了,晚饭前我们还得去图书馆还书。”
“哦,这么快?”海格有点不舍,但还是站起来,“那我送送你们。”
他们走出小屋。牙牙也跟了出来,摇着尾巴挨个蹭他们的腿,口水把罗恩的裤脚都弄湿了。
“谢谢您的茶,海格。”哈利说。
“常来啊!”海格站在门口,巨大的身影在暮色里像座塔,“下次我给你们做岩皮饼汤——把饼泡软了吃,应该不错!”
这个主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回去的路上,风更冷了。Eva把脸埋进围巾里,脑子里回响着海格的话。
走到城堡大门时,天已经快黑了。门厅里灯火通明,几个学生匆匆走过,袍角翻飞。
“现在怎么办?”曼蒂小声问,声音在风里有点抖。
哈利看看大家:“明天早餐后,我们去校长办公室。把我们知道的都告诉邓布利多教授。”
“都告诉?”罗恩问,“包括海格说漏嘴的事?”
“包括,”哈利点头,“海格是为了我们好,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瞒着没用。”
Eva点点头。该做的事,做就是了。告诉教授,让大人处理。这是最对的路。
“好,”她说,“明天一起去。”
他们在门厅分开。Eva和曼蒂回拉文克劳塔楼,哈利他们回格兰芬多。
鹰形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什么东西知道得越多,负担越重?”
“真相。”Eva说。
门开了。公共休息室里温暖明亮,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秋·张看见她们进来,抬头笑了笑。
“回来啦?海格请你们吃什么了?”
“岩皮饼,”曼蒂做了个鬼脸,“还有很苦的茶。”
“还有……一些沉重的话。”Eva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她坐在窗边,翻开爷爷的笔记。今天没看静心口诀,而是翻到了后面一页——那里有爷爷用细毛笔写的一行小字:
“知者不惑,勇者不惧。路见不平,当告长者。”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知者不惑——知道了,就不迷惑。
勇者不惧——该做的,就不怕。
路见不平,当告长者——看到不对的事,要告诉大人。
明天就去告诉。
她合上笔记,看向窗外。夜色完全降临了,城堡的灯火在黑暗里温暖地亮着。
该做的事,做就是了。
一步一步来。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塔楼里很暖。
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