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都沉默了。远处传来平斯夫人整理书架的轻微响动,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
“所以,”罗恩咽了口唾沫,“想偷古灵阁东西的人,现在可能……也想来学校偷?而那个东西,可能和……和神秘人有关?”他说出那个名字时,几乎只剩下气音。
“我们没有证据,”赫敏快速说,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报纸边缘,“只是……线索能连起来。”
“太吓人了,”曼蒂的声音带着哭腔,“万一……万一那个人真的在城堡里呢?”
Eva安静地听着。她看着哈利额头上那道细细的疤痕,在阳光下颜色淡了些,但还是看得出痕迹。她又想起斯内普教授最近格外阴沉的脸,想起走廊里那些模糊的议论。
“我们……要不要告诉教授?”她轻声问。
“告诉谁?”罗恩反问,“斯内普?奇洛?还是……”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说,“他让我如果有异常就告诉他。可是……我们没什么证据,只有一堆‘可能’和‘好像’。”
“但你的伤疤疼是事实,”赫敏坚持,“这本身就是异常。”
“可如果告诉了,教授们可能会加强看守,也可能……”哈利顿了顿,“也可能打草惊蛇。万一那个人……就在教授中间呢?”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又一阵沉默。这次更久。Eva看着窗外,草坪上有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追着一只乱飞的蝴蝶跑,笑声隐约传进来。城堡里春天了,阳光很好,草绿了,一切都该是轻松愉快的——可他们坐在这里,讨论着可能藏在阴影里的危险。
“那我们……怎么办?”曼蒂问,声音小得像蚊子。
哈利看向每个人,最后目光落在Eva脸上:“你们觉得……我们是不是想太多了?还是……真的该做点什么?”
Eva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因为刚才练习变形术还有点酸。她想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我觉得……就像做魔药。看到配方上说‘顺时针搅拌三圈半’,就得照着做,不能自己乱改。邓布利多教授让你有异常就告诉他,这……就是配方。”
她抬起头,看到哈利在认真听,继续说:“至于打草惊蛇……如果草里真的藏着蛇,也许……惊动它,让它动一动,反而能看清楚它在哪儿?总比假装不知道,等着它咬人好。”
她说得不太流畅,有些词找不到合适的,只能用手比划。但意思大概出来了。
赫敏想了想,点点头:“Eva说得有道理。我们不是要自己去抓蛇,是……报告有蛇的可能。抓蛇是大人的事。”
罗恩挠挠头:“那……我们写封信?让海德薇送去?”
“直接去办公室吧,”哈利说,“写信说不清楚。而且……我想当着邓布利多教授的面说。”
“等等,”赫敏突然打断,她推了推眼镜,眼睛里闪着那种“我想到什么”的光,“哈利,你刚才说……海格从古灵阁取走了东西。海格是咱们的朋友,对吧?而且他……有时候说话不太小心。”
哈利愣了一下:“你是说……”
“我们为什么不去问问海格呢?”赫敏压低声音,但语气很兴奋,“不用直接问‘你从古灵阁拿了什么’,我们可以……旁敲侧击。比如问他古灵阁怎么样,或者聊聊神奇动物——四楼那个东西可是三头犬守着的,海格最喜欢神奇动物了!”
罗恩的眼睛也亮起来:“对啊!海格上次还说想请我们去他小屋喝茶呢!我们可以周末去,就当是……拜访朋友。”
“这样比直接找邓布利多教授好些,”Eva轻声说,“要是我们猜错了,海格最多笑笑说我们想多了。要是猜对了……”她顿了顿,“他可能……会不小心说出来点什么。”
哈利表情明显放松了些:“对,海格是朋友。而且他要是知道什么,说不定真的会……说漏嘴。他不是故意的,就是……藏不住事。”
“那就这周末?”罗恩问,“明天下午?”
哈利点点头,看向Eva和曼蒂:“你们……来吗?人多一点,海格会更高兴。”
曼蒂看向Eva。Eva想了想——去看海格很正常,万圣节后他们本来就该去谢谢他,只是后来一直没找到合适时间。
“好,”Eva说,“是该去谢谢他。上次他还给了我们岩皮饼。”
“虽然硬得能砸晕人。”曼蒂小声补充,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那就明天下午两点,门厅见,”哈利说,“记得穿暖和点,外面风大。”
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约好明天一起去海格的小屋“喝茶”。
离开图书馆时,夕阳把城堡的石墙染成了暖暖的橘红色。Eva和曼蒂慢慢走回拉文克劳塔楼,这回曼蒂的话多了些。
“你说海格会给我们吃什么?”曼蒂小声问,“希望不是岩皮饼了,我上次吃的时候差点把牙崩掉。”
“可能有茶,”Eva说,“或者……岩皮饼蘸茶,会软一点?”
两人都笑起来。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沉甸甸的,但至少有了个计划,而且是个听起来还算安全的计划——去看朋友,喝茶,聊聊天。
鹰形门环今天的问题是:“什么东西越暗越清晰?”
曼蒂想了想:“星星。”
门开了。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几个学生在讨论天文学的作业。秋·张看到她俩,笑着招手:“快来!我们在争论火星的卫星到底有几颗,辛尼斯塔教授给的资料和图谱对不上……”
温暖的声音、熟悉的争论、壁炉噼啪的响声涌过来,把下午在图书馆角落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冲淡了些。
那天晚上,Eva躺在床上,听着曼蒂平稳的呼吸,眼睛望着床顶深蓝色的帷幔。
那些线索——古灵阁、海格、四楼的门、哈利的疤——它们像几块颜色特别的拼图,散在脑子里。明天去找海格,也许能找到另一块拼图,也许什么也找不到。但至少,他们在试着把事情弄清楚,用一种……小心点的方式。
她翻了个身,手指碰到枕头下的玉佩。温温的,稳稳的。
一步一步来吧。先去看看朋友,喝杯茶。
窗外,霍格沃茨的灯火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禁林边缘,海格的小屋里也亮着灯,烟囱里冒出细细的烟。大猎犬牙牙在门外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睡着了。海格正在屋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把水壶放在炉子上,准备明天招待小客人们——他完全不知道,这几个孩子来访的目的,远不止“喝茶”那么简单。
但此刻,一切都还平静。
夜晚还很长。
明天,会是晴朗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