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举起魔杖,手在发抖:“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咒语歪歪扭扭地击中巨怪的木棒,木棒飘起来几英寸,然后落下,“咚”地砸在巨怪自己的脑袋上。巨怪摇晃了一下,发出愤怒的咆哮。
赫敏从盥洗室里冲了出来,声音尖利:“攻击它的腿!让它摔倒!”
Eva抽出紫杉木魔杖。那股熟悉的热流涌上来,比平时更汹涌。巨怪正背对着她们,朝哈利和罗恩逼近——它的后脑勺毫无防备。
她想起弗立维教授上周示范过的“昏昏倒地”,虽然他们还没学,但咒语她记得——“Stupefy!”
不行,咒语不对。魔杖在手中发烫,那股热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爷爷说过,当力量太强控制不住时,不要硬压,要引导……
Eva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她让那股热流顺着手臂流下,同时试着调动体内那股平和的“炁”——像引导溪水一样,让两股力量在魔杖里交汇。
“速速禁锢!”她喊道——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让巨怪停下的咒语,虽然她只在书上读到过。
紫杉木魔杖的杖尖爆出一片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张发光的网,猛地扑向巨怪的后背。光芒在触碰到巨怪皮肤的瞬间炸开,没有困住它,却像一记重拳打在它背上。
巨怪庞大的身躯往前踉跄了一大步,“咚”地撞在对面的墙上,震落一片灰尘。它困惑地摇晃脑袋,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是这几秒钟。哈利已经冲了上去——他做了一件极其愚蠢又极其勇敢的事,跳起来扑到巨怪脖子上,把魔杖插进了它的鼻孔。
巨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地甩着头,想把哈利甩下去。
“昏昏倒地!”罗恩闭着眼睛大喊。
一道红光击中巨怪的天灵盖。巨怪眼珠向上一翻,木棒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紧接着,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整个走廊都在颤抖。
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五个孩子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小山一样的躯体。恶臭弥漫在空气中,混着灰尘的味道。
然后脚步声传来——急促的、愤怒的脚步声。
麦格教授冲在最前面,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斯内普教授跟在后面,黑袍翻滚得像蝙蝠的翅膀。奇洛教授在最后,几乎站不稳,扶着墙壁才能走路。
麦格教授的目光扫过现场——倒在地上的巨怪、哈利插在它鼻孔里的魔杖、五个浑身发抖的孩子。她的眼睛因为愤怒而瞪大。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算你们走运,没有被它打死!你们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待在宿舍里?”
斯内普教授走到巨怪身边,弯腰检查。他的目光落在哈利那根魔杖上,又扫过Eva手中的紫杉木魔杖,最后停留在她脸上。那双黑眼睛深不见底,像两潭冰水。
“看来我们有些学生,”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像冰冷的丝绸,“认为自己已经够格对付山怪了。多么……令人印象深刻的自负。”
他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Eva身上:“尤其是你,张小姐。一个变形的禁锢咒?冒险而愚蠢。拉文克劳扣十分,为你鲁莽的尝试。”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严厉地看了斯内普一眼,“处罚应该由我来决定。”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讥讽的弧度,但他后退了半步,不再说话。
赫敏吸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请别这样,麦格教授——他们是在找我。”
“我来找巨怪,因为我——我以为我能独自对付它——我看了书,知道怎么对付它们。”赫敏的声音很清晰,虽然还在发抖,“如果不是Eva、曼蒂、哈利和罗恩来找我,我现在肯定已经死了。曼蒂吸引了巨怪的注意力,哈利把他的魔杖插进了巨怪的鼻孔,罗恩用咒语打晕了它,Eva让它停了一下。他们来不及去找人。等他们赶到时,巨怪正要把我撕碎。”
麦格教授审视着赫敏,又看了看其他四个孩子。漫长的沉默后,她严厉的神色稍稍缓和。
“格兰杰小姐,你这个傻姑娘,怎么会想到独自对付山怪呢?”
赫敏垂下了头,肩膀微微发抖。
“格兰芬多扣五分,”麦格教授宣布,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严厉,“因为我说过,在遇到山怪时,你们应该派一个人来报告老师。你们三个也一样,”她看向哈利和罗恩,“我再重复一遍,扣五分。”
她转向Eva和曼蒂:“拉文克劳扣二十分——因为你们不仅违反命令离开队伍,还试图使用未掌握的咒语对抗危险生物,将所有人置于更大的风险中。”
斯内普教授的嘴角又勾起那个满意的弧度。
“但是……”麦格教授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个孩子苍白的脸,“我必须说,在同伴面临致命危险时没有独自逃跑,这需要一定的勇气。格兰芬多加二十分,为你们的团结。拉文克劳……”她看了Eva和曼蒂一眼,“加十分,为同样的理由。”
“现在,”她的声音像敲响的钟声,不容置疑,“立刻回宿舍。我不想再听说任何学生今晚离开公共休息室。”
她们默默离开。在楼梯口分开时,赫敏低声对所有人说了“谢谢”。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下巴抬得高高的。
哈利看着Eva,似乎想说什么,但罗恩拉了他一把:“走吧,哈利。我们得赶紧回去。”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鹰形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什么东西最容易被恐惧吞噬?”
“理智。”一个高年级学生疲倦地答道。
门开了。走进公共休息室时,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她们。消息传得比飞路粉还快。
罗伯特·希利亚德立刻走了过来,脸色严肃得可怕:“Eva,曼蒂,我需要一个解释。立刻。”
“我的书包落在图书馆了,”Eva低声说,不敢看级长的眼睛,“里面有斯内普教授借的书……还有周一要交的论文。我们去拿书包的路上听到有人在哭……”
“然后你们遇到了巨怪。”罗伯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绪,“梅林啊……你们俩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曼蒂摇摇头,还在微微发抖。Eva感觉自己的腿也有点软,只好扶着旁边的椅子。
“先坐下,”罗伯特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把事情经过完整告诉我。”
她们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断断续续地讲了经过。当说到曼蒂扔石板引开巨怪注意力、救了盥洗室里的人时,几个围过来的拉文克劳学生发出低低的惊叹。
“梅林的胡子,你真勇敢。”一个七年级女生对曼蒂说。
丽莎和帕德玛从女生宿舍楼梯上冲下来,手里抱着毯子和热饮。帕德玛把热可可塞进Eva手里,丽莎用毯子裹住曼蒂的肩膀。
“我们听说了,”丽莎小声说,“整个城堡都在传。说哈利·波特把魔杖插进了巨怪鼻孔,说有个拉文克劳用了没学过的咒语……”
“是曼蒂先吸引巨怪注意的,”Eva捧着热可可,热气熏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救了盥洗室里的人。”
“我只是扔了块石头……”曼蒂小声说,但她的脸颊因为大家的注视而微微泛红。
“扔石头也需要勇气,”罗伯特严肃地说,但眼神里有一丝赞许,“不过下次——没有下次了,明白吗?任何情况下都不准违反教授的直接命令。今晚如果出什么事……”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温暖慢慢渗进身体,Eva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冷。她看着杯中晃动的棕色液体,想起巨怪倒地的声音,想起斯内普教授说“扣十分”时冰冷的眼神,想起麦格教授严厉但公正的脸。
那天晚上,躺在四柱床上,她很久都没有睡着。袖口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巨怪的臭味。她起身把袍子脱下来,挂在椅背上。
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Eva摸向枕下的魔杖,紫杉木的杖身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她又碰了碰手腕上的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人安心。
闭上眼睛,画面又涌上来:曼蒂大喊“嘿!看这里!”时发抖但坚决的声音,哈利扑向巨怪后背时瘦小的身影,赫敏站出来撒谎时下巴抬起的弧度。
还有她自己的魔杖——那股热流和“炁”交汇时的感觉。不像平时施咒时的顺畅,更像两股力量在碰撞、试探,最后勉强合作了一次。陌生又熟悉。
爷爷说过,力量是工具,不是主人。今晚她差点让工具带着走了。
窗外传来猫头鹰扑棱翅膀的声音。远处,霍格沃茨的城堡在月光下静静矗立,塔楼的尖顶指向星空。
Eva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明天一早得去图书馆拿书包。希望平斯夫人还没把它收走。
希望斯内普教授不会因为她把书带出图书馆而再扣分。
希望……她慢慢睡着了。梦里没有巨怪,只有爷爷坐在老宅的院子里磨墨。墨香淡淡的,飘在江南湿润的空气里。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端正平稳。
水乡的船在河里摇啊摇,吱呀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