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问。
“一整节课。”曼蒂笑着说。
星期五的飞行课是个晴天。草坪绿油油的,剪得整整齐齐。二十把飞天扫帚排成两行,看起来又旧又倔。
霍琦夫人站在前面,灰白头发扎得紧紧的。“好了,你们还等什么?”她声音洪亮,“每个人都站到一把扫帚右边!快点!”
Eva走到一把扫帚前。扫帚柄上有很多划痕。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上面,”霍琦夫人示范,“然后清楚地说:‘起来!’”
“起来。”Eva说。
扫帚在地上滚了半圈,慢悠悠升到她手里。她握紧把,粗糙的木刺扎手心。
她看了看周围。哈利的扫帚几乎是立刻跳进他手里。赫敏的扫帚在地上滚来滚去,就是不起来。罗恩的扫帚猛地弹起来,打中他的鼻子,他疼得蹲下去。
“我叫你起来!不是叫你打我!”他对扫帚吼。
马尔福的扫帚也听话地起来了,他得意地瞥了哈利一眼。
纳威是所有人里最紧张的。他脸发白,手指在抖。霍琦夫人一吹哨子,他太用力地一蹬地——
扫帚像箭一样直冲上天,开始疯狂转圈。纳威的尖叫声从高处传来。
“隆巴顿先生!身体往前!拉回来!”霍琦夫人大喊。
但太晚了。纳威摔下来,砰的一声,躺在草地上不动了,然后开始抽泣,手腕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着。
霍琦夫人脸都青了,冲过去看他。“手腕断了,”她简短地说,“我送他去医疗翼。在我回来之前,谁也不许动!谁敢骑上扫帚,不等你说完‘魁地奇’就被开除!”
她扶起哭着的纳威,快步朝城堡走去。
她一走远,马尔福就爆出一阵大笑。“看见他那样子了吗?那个傻大个儿……”
他弯腰捡起纳威掉在地上的记忆球,玻璃球里有白色烟雾在慢慢转。
“拿过来,马尔福。”哈利走上前,声音冷冷的。
“我想把它藏起来比较好,”马尔福慢条斯理地说,把记忆球抛起又接住,“藏在……屋顶上怎么样?”
他跳上扫帚,轻飘飘地升空。
哈利几乎没犹豫,也跨上扫帚追上去。
Eva仰着头,看着两个黑点在天上追。风很大,把他们的袍子吹得哗啦啦响。马尔福把记忆球用力扔向远处,哈利一个俯冲——那俯冲的角度太陡了,Eva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离地面不到十英尺的地方接住了球,然后急转弯,轻飘飘落地。
他脸有点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然后麦格教授出现了。她从城堡方向快步走来,脸比纳威摔下来时霍琦夫人的还要白。
“哈利·波特!”
她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安静的草坪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哈利跟着麦格教授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和Eva对上了。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害怕,有倔强。
整个下午,Eva都心神不宁。晚餐时,她留意着格兰芬多长桌。哈利没出现。罗恩坐立不安。赫敏表情严肃。
直到甜品时间,哈利才匆匆走进礼堂。他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快步走到罗恩旁边坐下。
消息很快散开了。
“他被选进魁地奇球队了……”
“一年级找球手!”
“麦格教授亲自推荐的!”
Eva看着哈利被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围住,拍肩膀,问问题。他的脸红了,但笑得很开心。
她想起他在天上的样子——那么自然,那么自在。
那天晚上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几个学生在低声说话。
“违反校规还能进球队……”
“但他确实飞得好。”
Eva坐在窗边,膝盖上摊着《初级变形术原理》,但没看进去。她望着窗外,黑湖在月光下泛着碎碎的银光。
爷爷说过,规矩要懂,但不能被规矩捆死。看清楚规矩为什么存在,才能知道什么时候该守,什么时候该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