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就是一个金属大门。

他很清楚门后通往的地方纪明镜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陆执行官请回吧。”亲信不敢闭眼，他双手伸直，尽最大力度拦截陆念安。

陆念安原本只是听陈慎说青蛙的“避害”功能，朝着青蛙相反的地方去看看，但纪明镜亲信的表现却让她产生了不得不看的兴趣。

她伸手抓住亲信的手臂：“我就看看，不会动的。”

“您别为难我了。”亲信感到手臂被一股局里钳住，又疼又害怕。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陆念安想晚上偷偷来时，亲信背后的门悄然打开。

陆念安视线越过亲信，和一双冷静的眸子对上。

亲信注意到陆念安的神色，回头望去，连忙放下双手。

陆念安及时松手没被亲信拽倒。

门再次关上，一身笔挺西装的纪明镜从中走出，在陆念安面前站稳。

“你先走吧。”纪明镜没有分出视线给亲信，她只是手微微抬起，亲信就已经明白纪明镜的意思。

亲信迅速撤离。

走廊恢复了沉寂。

走廊上金属制品微微泛着寒光。

陆念安看着波澜不惊的纪明镜，她微微侧头：“后面是什么？”

纪明镜神色平静，毫不意外陆念安的问题：“觉醒了就是不一样，看起来底气硬了。”

陆念安眉头蹙起。

纪明镜抬手拂在陆念安额头上：“抹杀梦魇、风，很辛苦吧。”

陆念安感受到纪明镜的手背皮肤很薄——纪明镜没有想象中看起来的年轻。

她并不惊讶纪明镜知道存在被抹杀的两个灾祸，自她看到积分的那一瞬间，她就明白纪明镜肯定有了解的方法。

但纪明镜随之吐出的话让她感到遍体生寒。

“那为什么不把剩下的灾祸一次性抹除了呢？比如……”

纪明镜上前半步，好似想要抱住陆念安。

但她只是在陆念安耳侧低语：“我的学生。”

她的声音带着颗粒般的沙哑，磨着陆念安的耳廓。

陆念安感到后脖颈被炸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也是轮回者？”陆念安压低声音，和纪明镜更加靠近。

她们的交谈声愈来愈小，只有靠近的两人才能听到。

陆念安好似闻到纪明镜身上的“理智”的气息。

纪明镜没有答话，开启另一个话题：“你不是想要知道世界毁灭的真相吗？”

陆念安瞳孔微缩，指尖因用力而绷紧。

感受到陆念安的紧张，纪明镜伸手轻拍陆念安的后背：“不要害怕。”

随后，纪明镜向后退一步，与陆念安拉开距离。

陆念安的视线跟随者纪明镜的动作不曾离开。

“我的学生和你说过吧，我杀了他。”

纪明镜的右手抬起，她微微垂眸，看着她的手指指尖在她的西装外套上划过，最后落在心脏处：“从这里刺进去。”

她顿住，抬头看向陆念安。

“你知道为什么吗？”纪明镜等待陆念安的回答。

陆念安感到头皮发麻：“……他和世界毁灭有关系。”

纪明镜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终于荡起了笑意：“是的。”

“灾祸一日不除，世界就永远得不到拯救。”

陆念安被这话震得失神。

她喉咙一阵干涩：“你怎么能确定呢？”

纪明镜的眼神带着不满，像是在看迟钝的坏学生：“你之前暴露在高浓度的异能分子环境下，得了异能病的时候。”

陆念安垂眸，顺着纪明镜的话回忆起当初的感受。

头晕目眩、耳鸣眼花、身体被爆裂的感受盈满……

陆念安猛地抬眼与纪明镜对视。

“看来你想到了。”纪明镜拍了拍陆念安的肩膀。

她绕过陆念安想要离去。

“世界得了异能病……”陆念安喃喃，“但这和我问的门后有什么东西有什么关系？”

纪明镜挺住脚步。

陆念安缓缓转身看着纪明镜的背影：“纪局长，你一直在阻拦。”

在两者身后，金属门透露着深渊的气息。

赵平生说，纪明镜每周都会去地下室。

苏见微说，纪明镜有个女儿纪晓梦，但失踪很久。

谢逢渊说，纪明镜、纪晓梦和3S级灾祸蝴蝶有关。

青蛙的避害、纪明镜的亲信阻拦的动作、再加上纪明镜看似含糊不清的态度，实则一直阻挡自己探索金属门，都将一切指向……

“纪晓梦，在这里吧。”陆念安笃定。

她今天一定会下去一探究竟，就看是通过什么方式。

纪明镜没有搭话。

走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纪明镜才缓缓转身，面上已经不见任何情绪。

她的目光在陆念安身上一顿，审视了两秒，才缓缓移开。

“百闻不如一见。”纪明镜装似不经意整理西装袖口，“不过因为是你……那就跟我来吧。”

她再次擦身越过陆念安，走向金属门。

陆念安紧随其后。

金属门背后是一个细长狭窄的下行楼梯，灯光昏暗，仅能容许一个人通过。

两人走了近一分钟，才走到楼梯的尽头。

陆念安时刻关心脚下，避免自己跌落。

纪明镜已经率先走出楼梯，她旋身面对陆念安。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纪晓梦。”纪明镜看着陆念安，语气平淡，像是在唠家常。

陆念安闻声抬头望去，此一眼，竟让她目中剧震，霎时失了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