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从局里申请到的空间隧道是可以在临江市和安宁州往返的一对装置。
陆念安提前使用空间隧道,回到临江市。
使用空间隧道的这几个小时,陆念安不再感到晕眩。
她垂眸看着空间隧道中五彩斑斓的色彩变化。
……有点像梦中的时光回溯。
直到她迈出空间隧道,去了临江市著名纪念碑,父母的电话也不曾响起。
陆念安抬头看着望不到头的纪念碑。
这是在十五年前灾祸风后,由纪明镜主导的一项大工程,上面记录了每个遇害者的名字。
倏地,陆念安的眸光凝住了。
“陆暮笙、顾暖……”陆念安抬手抚摸着纪念碑上的两个名字。
名字嵌入碑壁很深,带着时光的印记。
父母的身影突然闪现在陆念安脑中。
陆念安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两行血泪渗出,喉头一片腥甜。
“纪明镜。”她的眼中闪着怒火。
这也是你的一环吗?
陆念安突然听到耳边传来脚步声。
她迅速回头,以为能看到纪明镜。
结果是一个半夜睡不着的老奶奶。
老奶奶先是被陆念安的动作吓了一跳,又是被她的血泪吓了一跳:“哎呦喂……”
她捂着胸口缓缓坐在地上。
陆念安收拾好神色连忙上前搀扶。
好一会儿,老奶奶才挥了挥手,自己杵着拐杖重新站起来:“乖仔,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陆念安在她的关心下不自在地闭了闭眼睛:“这是天生的。”
她偏了偏头看着地面:“不好意思吓到您了。”
老奶奶拍着胸口:“难怪你半夜出来。”
她松开陆念安的手,独自走到纪念碑前,突然顿住。
陆念安跟着老奶奶上前,看着她顿住后迷茫的双眼:“怎么了吗?奶奶?”
老奶奶面露迷茫,还带着一丝痛苦。
“我也不知道。”她伸手摸着纪念碑,“可能是老了,突然忘记来这干嘛了。”
“脚不听使唤,自己就动了。”
陆念安顺着老奶奶的手望去,她按在一块被摸得发白的石壁上。
陆念安脑袋如同被敲响的闷钟。
只听老奶奶继续说:“我感觉好熟悉,手也自己动了,但是这个名字我又不认识。”
她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纪念碑:“这个纪念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我怎么没印象?”
陆念安完全懂了。
她浑身僵硬。
她恐慌。
……她又让人付出代价了。
陆念安不敢再看老奶奶,扶着她送出公园。
老奶奶回头看着陆念安,浑浊的双眼看不出情绪:“乖仔你也要早点回去啊,下次还是白天再来看,不要怕别人的视线。”
她拍了拍陆念安的后背。
陆念安僵硬地应是。
在公园门口,寒风也吹不开陆念安脑中的万千思绪。
她先回到海滨管理局。
陆念安先去五组治疗自己的眼睛。
“你的结膜下出血好严重哦,还能视物吗?这是几?”五组值班的执行官把陆念安当成小孩子,在她眼前比了个2。
陆念安看着五组执行官担忧的神色,开口想缓和气氛:“耶……”
但这个冷笑话似乎让氛围更冷了。
五组执行官翻找着医疗箱:“难道脑袋也坏了?”
陆念安老老实实闭上嘴。
经过一个小时的治疗,陆念安的眼睛又变回原样。
她不管不顾背后的五组执行官的“你真的不治疗一下脑子吗?”,直接推门而出。
半夜的海滨管理局的走廊,凉得她心慌。
陆念安突然想起陈慎说过他元旦在局里加班。
她脚步一顿,转向熟悉的四组办公室。
她在门口停住,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换上假笑,深呼吸。
陆念安“啪”地一下推开门:“王大师……你!”
眼前的场景让陆念安目眦欲裂。
她三两步躲开其他执行官的办公桌,来到漆黑的办公室中唯一亮灯的,陈慎的办公桌。
陈慎的办公桌上全是鲜血。
陆念安抓住陈慎用锤子锤自己的手,他的惯用手已经完全瘫软:“王大师!陈慎!你疯了?”
陆念安双眼含着怒火:“你可是要做武器的!”
“武器!武器!屁个武器!”陈慎反抗着,想要从陆念安手中挣扎出来,“我做什么武器!我做不了武器了!”
他转头对陆念安怒目而视:“我就是废物!你满意了吧!”
他将陆念安的手挥开,陆念安一时不注意,跌坐进一堆废铁中。
废铁的棱角让陆念安腰被硌得生疼:“谁把垃圾扔在这里了……”
陈慎停住自虐的手。
他放下锤子,垂头丧气地走到陆念安身前,惯用手上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到地上。
陆念安扶着废铁,费力地抬头看向陈慎。
陈慎眸中晦暗不明:“你也觉得这是垃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