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急躁感仿佛从来不存在。
‘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陆念安双腿伸直,两只脚不安分地摇晃。
其实她到现在也在奇怪前一段时间为什么一直很焦躁,一直想回家。
她也不是没有和父母分离过这么长时间,但之前都只是一种浅淡的情绪。
但这情绪并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太多的影响,陆念安也只认为是因为最近的生活太危险,想要像小时候一样寻找父母的安慰。
“还和小时候一样,坐没坐姿的,坐好。”陆母注意到桌子底下不安分的两只脚,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陆念安。
陆念安玩心大发:“哎呀。”
她迅速收回脚,手摸着自己的腿:“痛痛。”
“惯的你。”陆母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陆念安的额头。
陆念安感到陆母点在她额头上的手指十分冰凉。
她握住陆母的手:“这么冰,还不多穿一点衣服?”
陆念安作势就要起身去拿外衣。
陆母连忙拦下她:“老毛病了,先吃饭,先吃饭。”
“我也凉。”陆父伸出手。
陆母气呼呼地瞪着两个人。
陆念安这才在陆父的助攻下,给两人穿上了外衣。
陆念安很自然忽略了陆父那句“怎么还有我一份?”。
‘妈妈有的,爸爸也少不了。’陆念安在心里偷笑。
三个人这一餐吃了很久,快八点才把饭吃完。
陆念安把机器人推进厨房洗碗,自己则冲到客厅窝在陆父陆母中间。
“诶诶诶,安安你刚回来就拆散我和你妈是吧。”陆父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
陆母则向外移了一点,让陆念安更好坐。
“哼,我和妈妈最好了。”陆念安抱着陆母给陆父做鬼脸。
陆父起身,绕过陆念安走到陆母另一边:“我才和我老婆天下第一好!”
“是我!”
“我!”
陆父和陆念安抢陆母。
陆母在其中哭笑不得:“我和你们两人都是天下第一好!”
三人嬉笑打闹后,陆念安提议出去逛街消消食。
“这么冷还要出去啊……”陆父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是他还是做了个行动上的巨人。
在陆念安和陆母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把自己裹好站在门口了:“安安,不是你说要出去的吗?怎么这么慢。”
陆念安又好气又好笑。
她帮陆母穿好衣服后,最后收拾自己。
她左边挽着陆父,右边挽着陆母,一家三口并成一排出去逛街消食。
“怎么是这样的站位?我要和我老婆站一起!”陆父发出抗议,但也没有实际的举动。
陆念安就全当没听见。
她把脸埋进围巾里,死死拽着陆父陆母。
暮色渐浓,街灯照亮着雪地。
“慢点走啊。”陆母也跟着陆念安一起用力。
就这样,他们三个人并排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脚步不快,却很整齐。
雪地发出“嘎吱”的轻响。
街道上还有不少人也一起出来到处走走。
陆念安看着陆父、陆母和不认识的人打招呼,也跟着他们认人。
没有遇到人的时候,陆念安就挑拣了一些工作上的趣事,比如同事A吃郁金香中毒,同事B拔刀却发现刀刃断在刀鞘里,只剩下刀柄了。
‘对不住了,谢逢渊,闻人临,虽然事实不是这样的。’
陆念安在心里随意地道歉后,就继续她的艺术加工。
三人说笑间,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熟悉的石桥下。
桥洞像个巨大的画框,将河对岸的夜空恰到好处地框了起来。
“你小时候还在上面跳格子呢。”陆母怀念起来过往。
就在此时——
“咻——嘭!”
烟花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炸开,金色的流火如雨般洒落,照亮了三张仰起的脸庞。
“现在还有真烟花?不是电子烟花吗?”陆念安眯眼看着烟花,诧异道。
陆父老神在在:“你在临江市呆久了,都忘了安宁州可以放烟花了?”
陆念安没来得及回复。
更多的烟花升空,绚烂地绽放。
红的、绿的、紫的,像巨大的花朵,又像闪烁的星辰,在冰凉的空气里燃烧出短暂却炽热的美丽。
光影明明灭灭,映在一家三口专注的眼眸里。
陆念安感到父亲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母亲的手也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在轰鸣的声响中,她听见父亲低声说:“元旦快乐。”
她侧过头,看见父母都在看她,眼睛里盛着烟花的倒影,盛着满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