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她上报的。
陆念安不觉得有什么避讳的必要,但她选择尊重。
她从善如流地改口:“我累了啊,当天白天我和岳瑶执行官一起经历了S级灾祸怪谈,解决完后,我立刻通过空间隧道回到海滨管理局。”
“我本身就晕空间隧道,再加上夜间环境作战,他气息隐匿得很好,我主要的战斗思路是击倒他,我本来就是用的双手刀,为了用全力,我没有第三只手,也没有精力去操作通讯器。
“而在最后确认控制后,闻人负责人及其小队已经进入,我认为不再需要重复警报。”
“各位长官,要求一个双手持械、濒临脱力的人在制服敌人的瞬间精准操作通讯器,是否有些……过于苛求?”
陆念安的回答环环相扣。
现在的场景根本不像异能局对陆念安的审判。
反而更像为陆念安证明她有多么爱岗敬业、多么战斗天才。
眼看局势就要滑向陆念安。
一个陌生的男声试图将话题引向另一个危险的方向:“陆念安执行官,根据你的过往记录……”
他翻开了一个厚厚的册子。
“你与2S级灾祸湮灭的互动频率和模式远超常规执行官与关押目标的界限。这里有记载你给他带过鲜花、早餐……”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再念读,而是盯着陆念安:“你对此如何解释?”
陆念安神色不变,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理直气壮的公事公办:“关于与目标灾祸的必要互动策略,闻人局长知情并批准。”
“我在之前的每一次执勤报告中对互动内容、目的及获取的情报均有详细提及。这一切都是为了更有效地完成关押与情报获取任务。”
“至于灾祸怎么想的……”陆念安摊了摊手,“我也不是灾祸。”
她直接将球踢给了更高层,并强调了“报告”,这让任何关于她行为失当的指控都变得无理取闹。
第四层另一个一直沉默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厚重的威压:“陆念安执行官,在你刚刚回答的问题中,你一直强调你有多么天才,你能迅速制服2S级灾祸湮灭,为何在此次事件之前,你的能力又从未展现?你在刻意隐瞒什么?”
“而能够轻松越狱的灾祸,恐怕也不止2S级,你又为什么从来不在报告中说明他的厉害?”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带着对她忠诚和动机的深深怀疑。
陆念安深吸一口气,她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不再是完全的平静,而是带上了一丝个人化的情绪:“关于目标灾祸的异常,我报告过。我在第一次会面后就让二组的同事——”
她的目光扫过高处的笑面虎和白眼瞪。
“——重新复核过,最终确认该灾祸维持2S评级。”
闻人临点了点头,确认有此事存在。
她停顿了一下:“至于我的实力,我从未隐瞒。”
“不可能!”一个执行官脱口而出。
窃窃私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陆念安瞥了他一眼:“我在异能发展大学的体术成绩一向是全校第一,这一点可以从我投递的简历上看出,只是我根据个人的意愿,选择了内务组而不是外勤组。”
“最近正好,我的学妹岳瑶也入职了海滨管理局,如果你们不信,也可以让她过来作证,我们在校期间也有交手过。”
“而局里为何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
法庭内再次陷入一种复杂的寂静。
但是,那个阴鸷男声好像终于按捺不住,他站起身,声音带着一种宣判的意味:“说再多、解释再多,也难以掩盖你的行为的不合理性,以及你与灾祸之间难以界定的互动,我们合理怀疑,你已遭受该精神系灾祸的深度影响乃至控制。现根据规程,对你提出强制精神评估要求!”
“强制精神评估”几个字一出,原本就寂静的法庭更加寂静。
这意味着无限期的停职、隔离和毫无隐私的审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念安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
陆念安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近乎挑衅的坦然。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你们当然可以评估。但最好快一点,别耽误局里安排的训练,以及……总局的比武竞赛。”
闻人局长这时终于出面做和事佬。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她笑呵呵地说道。
庭内众人都在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我这里呢,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闻人局长展开了一张纸,“陆念安执行官,你所有的回答都逻辑自洽。”
她抬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陆念安,不错过她任何一丝动摇:“但这恰恰是最大的疑点——你表现得太过完美。”
“你,一个如此聪明且有天赋的执行官,明明可以选择更安逸的生活,为什么要回到曾给你带来童年创伤的临江市,并选择留在如此危险的异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