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哭?
为什么?
谢逢渊也被自己的眼泪吓了一跳。
他抬手擦去眼泪,然后尝了一口,是咸的。
这是什么感觉?
陆念安的思维已经无法连贯。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最后的感知是房间门被猛地推开,二组同事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由远及近。
她被小心翼翼地从地板上扶起,带离房间。
她模糊的听觉捕捉到身后观察窗内,传来谢逢渊一遍又一遍的追问:
“她怎么了?念安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
而那句追问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归于沉寂。
陆念安在一片混沌中被带走,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茫然又荒谬的念头:
这个操控她的灾祸……
为什么会为了她流泪?
因为少了个娃娃吗?
但为什么又那么无措?
陆念安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陆念安发现自己在不知道哪个五组执行官的办公室里。
自己躺在一个充满淡蓝色气体的治疗仓里。
她想揉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装了好几个设备,很难移动。
“你醒了。”一个五组执行官透过治疗仓看到陆念安。
“我这是……怎么了……”陆念安喉咙干涩,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
“你这是异能病的早期症状。”五组执行官帮陆念安打开了治疗仓,里面的蓝色气体缓缓溢出,陆念安得以起来,“你是不是最近下午做完重建任务都没有过来疏导?”
“异能病?”陆念安熟悉这个病的名字,“但这不是基因病吗?能觉醒异能,但因为基因被灾祸的影响,异能无法正常觉醒才会得的。”
她的父母正是这种情况。
“你是假性异能病啦。”五组执行官一边帮她拆卸设备,“暴露在高浓度异能分子的空气中就会得假性异能病,因为异能分子在你体内堆积,不发散出来,也得不到净化,它和你说的异能病统称为异能病。”
“按理来说入职的时候就会说啊。”他吐槽。
“哦。”陆念安活络了一下关节。
“不过你能醒就好,你都睡了一天多了。”五组执行官收拾着器械。
“一天多!?”陆念安破音。
“是啊。”
陆念安恨不得再昏过去。
她怎么一觉睡到夜班啊!怎么不睡过去呢?
夜班,狗都不上。
“好了,你可以走了。”五组执行官对陆念安摆了摆手,“以后做完重建任务过来梳理一下就好。”
陆念安昏迷地进来,脸色灰白地出去。
回到办公室后还看到了处理事务的秦不语。
“念安。”看到陆念安,秦不语立刻迎上来,“你有没有事,都怪我……”
看着回来的陆念安,秦不语的眼泪就落下了:“我之前带你的时候没介绍好,后面也忘了,都怪我……”
秦不语很内疚。
她什么也做不好。
以前照顾不好家人,后来守护不了亲友,现在照顾不好后辈。
陆念安抱住了师姐:“哎呀,这不是没什么事吗?躺个治疗仓我又是健康打工人了。”
“可是……”秦不语看起来还想说什么。
“嘘!”陆念安打断秦不语,“师姐,这次就算啦,我又没事,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没介绍的,给我整理个文档吧。”
秦不语泪眼婆娑看着陆念安:“嗯!”
她蹬蹬跑回工位开始整理文档。
陆念安也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件事她和秦不语都有责任,与其让秦不语一直内耗,不如让她找点事做。
一旦知道自己这几天头疼是假性异能病,一些细节也就疏通了。
“……你先回去处理一下吧……”
闻人临的声音响起。
看来她当初说的就是这个疏导了。
陆念安微微叹气,要是当初长嘴问了两句就好了。
她回到自己工位上,登录上系统。
因为自己突然发病,工作也被分给了其他执行官,现在乐得一身轻松。
想到夜班,想到眼泪。
陆念安就沉默了,不知道晚上该怎么面对谢逢渊。
他越来越像人了。
‘不对,这个想法不对。’陆念安靠着椅背,抬头望着天花板,‘他在里面,我在外面,他是灾祸,我是执行官。’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