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这么说,所有去寺庙烧香拜佛的,都是佛教徒了?”
阿娜尔汗插了句话,吐槽道:“你们中原人还真务实,一切钱权说话。什么都不信,在我们看来还是挺可怕的。”
索菲亚气鼓鼓发问:“就是!你们信的是钱、权、欲望,还是神?”
“可能……只是吃饱饭。”沈昭昭想到京都外面的流民,眸子暗了一下,顿了顿,又问:“那你又在信什么?”
“灵魂的救赎!”索菲亚无比虔诚地双手合十,“你们中原人若是只盯着吃饭,如何能得救?”
沈昭昭赌气道:“饭都吃不上了,信什么信!灵魂得救能支撑人多活一天吗?”
见两人谈不拢,阿娜尔汗转移了话题:“不谈这些了,索菲亚,你在龟兹可有什么新发现?”
索菲亚撇了撇嘴,也不再接沈昭昭刚才的话,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也答不上来。
她心中只是觉得中原人吃不上饭只是没信主,信了自然不就有活路了吗?
那群人,还真是执迷不悟!
但她嘴上已经换了个语气,吊人胃口道:“我还听说了一个关于库车河的故事,你们听不听?”
沈昭昭被勾起了兴趣:“怎么说?”
阿娜尔汗问:“可是那生女的传闻!”
“正是!”索菲亚兴奋地讲起来,“听说库车河旁边有个女性部落,长期饮用库车河的水,让她们全族能代代生女孩!”
沈昭昭还第一次听说这等奇事,忙追问道:“她们那个部落里果真没有男人?”
索菲亚翻了个白眼:“难道女人能自己自然受孕?那肯定还是有男丁的,不过嘛,是找路人借种还是她们有什么秘方,我可说不好。”
阿娜尔汗道:“你说的可是东女族?她们是不留男子在的部落内的,受孕完就放走,好像说部落里认为男子是不详的。因着不一样的文化,她们族群也不喜欢与外族接触。”
“都是人,怎么有这种怪说法?这是把黑锅都甩给同一个性别了,看来男子在那里出生,天生就带着原罪。”沈昭昭眨了眨眼睛。
“你们中原人不还有些嫌女婴晦气,要扔掉的?”索菲亚暗戳戳将刚才的不爽回击了一下。
沈昭昭恍然大悟:“好像还真是这样!我刚才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这两群人的确是同样的愚昧!”
古代的封建落后在她心里已经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因着过于习惯,反而得借少见的东女族的故事才能警醒。想到此处,沈昭昭不禁一阵羞愧。
索菲亚不再理她,又促狭地问阿娜尔汗,“哎,说到这个,婆婆,你可曾嫁过人?”
“对舞者来说,生育是死刑。”阿娜尔汗摇了摇头,“嫁了人定要生娃,我当时满心只有跳舞,哪里会做自掘坟墓的事情?”
她接着自嘲一笑,“没想到其它的坑避开了,却逃不过岁月。”
“至少婆婆你是自己选择的!若你此时不后悔,那便是选对了!”沈昭昭整理好心情,又问索菲亚,“那你呢?看你这无拘无束的样,根本不想嫁人安定下来!”
索菲亚眉飞色舞道:“是这个道理不假,可各族男子的滋味,我倒是尝了一遍~”
她低头回味一下,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我在等主给我安排的命定之人,可惜还没等到!不过照我这种活儿法,多一个人,路上更费事儿!昭昭,你呢?可有心仪之人?”
我?
沈昭昭被问得猝不及防。
沈三七和楚寒的两张面孔在她脑中转了又转,半天,她才干巴巴吐出一句:“应是有过喜欢的,可惜没在一起。”
索菲亚来了精神,立马追问:“谁啊?什么样的男子,快与我们说说?怎么又分开的?”
“门不当,户不对。没结果啊!”沈昭昭双手一摊,找个了最常见的托辞。
索菲亚吐了吐舌头,不满道:“能娶到昭昭这样的女子,还挑剔起来了?对方什么水平,不知道的以为是皇亲国戚呢!呸呸呸,没福气!”
阿娜尔汗看两人的样子,笑容就没下去过,愈发觉得两人可爱。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带两人进趟天山。
她道:“我有种预感,你们这趟不会白跑,天山能进去。”
索菲亚接着道:“哼,若是这回等不到天山,我准备去疏勒!听人说,那里有一座黄砖白缝、木雕彩绘的艾提尕尔清真寺,我好想去看看!”索菲亚爽利地搭上两人的肩,“好好珍惜我还在的日子,等我走了,你们可想我去吧!”
沈昭昭惊讶道:“你还真准备走?”
索菲亚无所谓地耸耸肩,“我都等过一次了,还怕等第二次?大不了再来就是了。”
阿娜尔汗将索菲亚的手拿过来,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再等等吧孩子,婆婆感觉快了。”
第二日,沈昭昭起了个大早,却在院子里看到了一窝光溜溜的‘鸟’,它们只有小小的鸟喙,和灰扑扑的一点点绒毛。
她连忙叫来了索菲亚和阿娜尔汗。
“你们看这是什么?老鹰吗?”
阿娜尔汗皱了皱眉,仔细看了看,“应当是秃鹫,怎么掉到咱们院子里的?”
秃鹫?沈昭昭缩了缩脖子。
她速来听闻这种鸟不是善类,又凶又狠。想不到幼年体看起来还挺脆弱的。
索菲亚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秃鹫幼崽,“咱们还是去不系舟找拓跋弘看看吧,他不是动物专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