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林昭棠放下手中的画笔,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客厅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她习惯性地看向书房——门缝下依然透出光亮。
沈栖迟已经在里面待了整整六个小时。
林昭棠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热了一杯牛奶。当她回到客厅时,忽然发现一直蜷在沙发上的沈小橘不见了。
“小橘?”她轻声唤道。
没有熟悉的喵呜声回应。她找遍客厅和卧室,最后在书房门口找到了它。橘猫正蹲坐在门前,用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门缝,尾巴焦躁地轻轻拍打地面。
林昭棠忍不住笑了,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也想她了,是不是?”
沈小橘抬头看她,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仿佛在质问为什么这个人回家后却不愿意陪它。
她想起五年前,沈栖迟离开后的第一个星期,沈小橘也是这样,每天蹲在门口,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有时候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它就会立刻竖起耳朵,发现不是期待的那个人后,又失望地趴回去。
那时候,她总会抱着沈小橘,轻声对它说:“她一定会回来的。”
而现在,那个人真的回来了,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
林昭棠轻轻推开书房门。沈栖迟背对着门口,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甚至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3D展厅效果图,她正在调整灯光的角度。
沈小橘率先溜了进去,轻车熟路地跳到书桌上,故意在键盘旁边趴下,用脑袋蹭着沈栖迟握着鼠标的手。
“小橘,别闹。”沈栖迟轻声说着,眼睛却依然盯着屏幕。
林昭棠端着牛奶走近,这才发现沈栖迟的脸色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她轻轻把杯子放在桌角:“很晚了。”
沈栖迟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她,眼中的疲惫瞬间被温柔取代:“马上就好了。只是突然有个灵感,想把灯光方案再优化一下。”
“什么灵感让你连觉都不睡了?”林昭棠好奇地凑近屏幕。
沈栖迟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展区:“这里是《261封未寄出的信》的展区。我原本设计的是一束顶光打在最中央的那封信上,但刚刚突然想到,如果用多束细微的光线从不同角度照射,让每一封信都留下交错的影子,不是更能表现那些年里,思念以各种角度、在各种时刻涌来的感觉吗?”
她说这些话时,眼睛闪闪发光,那是创作的火花在燃烧。
林昭棠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个人总是这样,对她的作品比对自己还要上心。
“而且,”沈栖迟继续说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另一个文件,“我今天联系到了一位很重要的投资人,对方对我们的展览很感兴趣,但要求看更详细的方案。所以我想把每个细节都做到最好。”
林昭棠这才注意到,书桌上还摊开着好几本厚重的艺术图录和策展笔记,每一页上都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下午你画画的时候。”沈栖迟轻描淡写地说,仿佛熬夜准备资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昭棠忽然明白了什么。沈栖迟之所以这么拼,不仅仅是为了展览的成功,更是想要向所有人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她们的感情值得最好的结局。
沈小橘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再捣乱,而是乖巧地趴在沈栖迟的腿边,用尾巴轻轻缠绕着她的手腕。
林昭棠拿起手机,悄悄拍下这一幕:专注工作的沈栖迟,陪伴在旁的沈小橘,还有屏幕上那些为了她的梦想而精心设计的方案。
她将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两位沈同学都在用功,看来这个家只能靠我了。”
发完后,她站起身,轻轻按在沈栖迟的肩头:“现在,立刻,关电脑。剩下的明天再做。”
“可是...”
“没有可是。”林昭棠难得强硬地打断她,“你是想明天顶着黑眼圈去见投资人,还是想因为睡眠不足在介绍方案时打瞌睡?”
沈栖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说得对。”她乖乖保存文件,关闭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