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这么好的女朋友，弄丢了是我一辈子的损失，当然要拼命追回来。”

桌下，她握着林昭棠的手，力道又收紧了几分。

“哇——！”

“可以啊沈栖迟！”

“这波狗粮我吃了！”

桌上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和掌声。张扬夸张地捂着心脏：“输了输了，这答案满分！自罚一杯！”

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小高潮，所有的探究和好奇，似乎都在这句坦荡而深情的话语中化解了，转而变成了善意的调侃和祝福。

林昭棠望着沈栖迟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里像打翻了一罐温热的蜂蜜，甜得发胀。她从未想过，沈栖迟会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直接的方式，给足她所有的底气和荣耀。

话题渐渐从她们身上散开，大家开始回忆高中的糗事。不知谁提到了高二那次秋季运动会。

“我记得特别清楚！”一个女生笑着指着林昭棠，“昭棠跑800米，最后都快虚脱了，是栖迟从看台上冲下去，沿着内圈陪她跑完的！当时我们班都沸腾了！”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林昭棠仿佛又感受到了那天灼热的阳光、粗重的喘息、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双腿。而在那片模糊的视野里，始终有一个清晰的身影，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奔跑，喊着她的名字，对她说“加油”。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栖迟，发现她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同样的怀念和温柔。

“是啊，”林昭棠轻声接话，嘴角弯起，“要不是她，我可能真的坚持不到终点。”

沈栖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拿起公筷，自然地将一块剔好了刺的鱼肉夹到林昭棠碗里。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这个小细节被旁边的李薇看在眼里，她感慨道：“真好。看得出来，你们现在更好了。比高中那会儿，那种偷偷摸摸的，好像更……嗯，更踏实了。”

她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当年青涩的、躲着老师和家长的目光恋爱，与此刻光明正大、细水长流的相伴，确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好。

聚会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接近尾声。大家互相道别，约定着下次再聚。

走到餐厅门口，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来。沈栖迟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在了只穿了连衣裙的林昭棠肩上。

“冷吗？”她低声问，顺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林昭棠摇摇头，裹紧了带着她体温和气息的外套，心头暖融融的。

两人并肩朝着停车场走去，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感觉怎么样？”沈栖迟偏头问她。

林昭棠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又无比甜美的笑容：“比想象中要好。特别好。”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沈栖迟，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谢谢你，栖迟。”

“谢我什么？”

“谢谢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林昭棠认真地说，“尤其是那句‘当然是我’。”

沈栖迟笑了，伸手将她被风吹得微凉的手握进掌心，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傻瓜。”她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我说的是事实。能重新找到你，黏着你，是我这五年来，唯一且最正确的目标。”

她顿了顿，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城市，语气带着无限的憧憬和坚定：

“以后，我们还会一起参加很多个同学会，十年，二十年……让所有人都习惯，沈栖迟和林昭棠，名字就该放在一起。”

林昭棠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回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紧扣的姿态。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过去的伤痕，在这一夜被来自同窗的善意和身边人坚定不移的爱，温柔地抚平。她们不再是需要躲在阴影里的初恋，而是可以并肩站在阳光下，接受所有目光检阅和祝福的、真正的伴侣。

回家的路上，林昭棠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忽然觉得，这个她们曾经分别的城市，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归来，终于再一次，变得完整而温暖。

而属于她们的，新的故事，才刚刚写下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