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陆寻现在太臭了，光堵鼻子没用，她还是得想办法离远点！

*

类似三人这样鸡飞狗跳的滑稽场景不断发生在试炼场地的七个项目中。

这群暗戳戳准备了许久的小修士们，终于在最后这场实战中，给自己“结怨已久”的哥姐们，送上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试炼祝福”，并在留影石的一幕幕精彩画面里，笑得合不拢嘴。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那么幸运——比如一些自家哥姐脑子比较好使的小修士们，就没能见到自己所期望的场景。

甚至不仅仅是“没能见到”，他们那些敏锐的哥姐，还凭借自己多年以来坑骗他人的经验，直接利用小修士团伙群提前布置下的陷阱，反手摆了他们一道。

唉！

真是好几家欢喜，小几家愁。

不仅犯愁，还有点恶臭！

其中包括——

被亲弟扯下了封灵符的陆长河，和反手被亲哥把封灵符扯下来了的陆寻。

在木楼里埋伏了想要跳出来给他姐会心一击，却没想到被他姐会心一击了的羽石汀。

还有羽石汀那分明避开了自己亲弟一击，却被队友拖了后腿，一并淘汰出局的羽书鹤。

以及虽然没有亲哥亲姐，但不妨碍她淘汰了许多别人家的亲哥亲姐，最终以一坑五战绩被光荣送出来的君裳兮。

至此，参与历练的一百五十五人——三十五名小修士，和一百二十名他们的哥姐，已然淘汰了五分之一。

其中，包括了十一名小修士，和另外二十名满身古怪味道且衣着破烂、满不甘心的哥姐。

小修士团伙的核心捣蛋力量更是痛失两员大将。

实在是令人惋惜啊令人惋惜！

——*——

盈盈月光洒在谷底，不算明亮，却足够照清眼前这群人垂头丧气的萎靡身影。

染今墨看着眼前人群那副眉头皱起，口中还嘀嘀咕咕个不停的懊恼模样，这些日子里被安泽带得“一本正经说胡话”的习惯，和师父之前提过的一种“恐吓方式”骤然碰撞——某个想法逐渐开始在她脑中成型。

嘿嘿。

染今墨于是垂眸，先掩饰好了自己眸底那丝有些雀跃的神情，才正经抬头，声音淡淡地开口。

“诸位今日封灵符脱落，已然失去了继续参与试炼的资格。”

她的话音落下，虽然早已知道了结果，听见这话的三十一人还是不约而同地肩膀齐齐垮了下去。

“不过——”

染今墨故意顿了顿，皱眉假装沉吟了片刻，目光又缓缓扫过眼前的一众人，才继续开口，在他们忐忑期待的目光里，给出了另一种众人从未想到的过的选择。

“不过你们现在，倒是可以作为规则制定者，参与到后续试炼场地的策划布置中去。”

“不知你们可否愿意？”

染今墨轻轻说出了这句话，不出所料，她在眼前一众人的脸上，看到了骤然爆发的惊喜神情。

“姐姐……你说的‘规则制定者’，意思是我们也可以参与到陷阱布置中去吗？”

君裳兮率先开口，她的语气看似平静，细听，却能够辨别出其中一股抑制不住的诡异兴奋情绪。

读懂了小姑娘闪烁目光中跃动的含义，染今墨唇角轻勾，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姐！

我唯一的姐！

在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君裳兮眼中骤然炸出了无数亮光。

那种亮光，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黑夜里骤然出现的明光，又或是滚烫油锅里突然加水后窜起来的疯狂火浪。

君裳兮很难形容此刻自己心中那股澎湃的热情，她只觉得，哪怕现在这把火真实地烧到了她眉毛上，她也会挥舞着那柄大铁锅，让走过路过的每个人都来试试，都不能错过！

在过去三个月的残酷训练中，他们一行人都摸清了一个格外简单朴素的清晰规律——别管当天的训练内容是什么，你就单看染姐姐她笑没笑，便能估摸出自己今天能有多少进气。

如果她今天面无表情，那这就只会是一次寻常的训练，努努力，他们也能站着自己走回洞里。

但如果染姐姐今天笑了……那不好意思，今天的训练强度，就是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神情恍惚满地乱爬地，被长老们用灵力无情地扔回去。

但此刻，看着染姐姐唇边那抹浅淡的轻松笑意，君裳兮心中一动。

她第一次觉得，染姐姐这抹“死生不论笑”，是如此的扣动人心！

手中攥拳握紧，君裳兮缓缓转身，恰对上了旁边另一双，虽然周身散发着无尽臭气，却明亮得仿佛能够在夜间照明的硕大眼睛——来自陆寻。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了片刻。

他们并没说话，本就也无需言语——当看见对方眼中那和自己一样迸发着火星的热烈时，一切隐喻便不言自明，默契无比。

对不起了，无月、乐晞。

对不起了，老常，就你自己。

两人各自在心底默默想着，眼中却没有半点愧意。

形势比人强。

从此刻起，他们就不再是曾经那并肩作战的捣蛋团体了。

昨日队友昨日情，试炼场中无友人。

从现在起，我们就要分道扬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