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大白虎歪着圆脑袋,疑惑地看向自己眼前的红红人。
因为它养的人总是穿着黑衣服,所以虎给她取名叫作小黑人。
可是现在,黑色已经不是小人儿身上最突出的颜色了。
小黑人现在从头到脚都变得很红很红。
虎想了想,觉得小人现在的状态和自己平时吃了辣刺果后很像。
于是虎纡尊降贵地向前走了几步,伸出舌头舔了舔人的脑门。
虎知道的,吃了辣刺果会麻麻的,还有点疼。
但没办法,虎爱吃,哪怕虎每次都被痛得嗷嗷叫,下次也还是会继续。
小人儿继承了虎的习惯,虎很欣慰。
粗砺的舌面舔过脑门,湿哒哒还有点微痛的触感也并没能让染今墨回神。
她恍惚着,之前那种蓬松顺滑的微凉触感仿佛还残存在指尖,而她脸上,那分热气却无论如何也消不下去。
那双惯常平稳执剑的手,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染今墨垂眸,看见了自己指缝间,几根还没落下的雪白绒毛。
有风吹过,绒毛飞起,拂过了她发烫的耳侧,又轻飘飘地飞远离去。
“砰——”
大白虎又是歪了歪头,不明白自己那刚才还站得好好的小黑人,怎么“嗖”地又蹲了下去。
甚至因为动作太大太快,她还被旁边的树杈杈拍了拍脑袋。
抱膝蹲在地上,深深将脸埋进膝盖里,染今墨脑中一片空白,盘旋不去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刚才,好像,格外放肆地冒犯了一通君无忧。
从灵巧尾尖,一直到……
思绪乱糟糟的,染今墨甚至无法思考,最开始,她为什么会伸手拢住那截尾巴尖。
现在,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无意义的混乱嗡鸣。
“嗡嗡嗡!”
“嗡嗡——”
不,好像这种感觉不止来自脑中。
是她身边真的有剑在提醒。
慢半拍地抬起了头,染今墨只一眼,就看见了十多柄围在她身边的各色长剑。
而为首的,正是刚才嗡鸣得最大声,也凑得最近的那柄黑色阔剑。
“二长老。”
染今墨起身颔首,向二长老问好,声音里却有股难掩的别扭窘迫。
“染丫头,你蹲在这儿干嘛?咱们宗门里又不缺蘑菇采。”
黑色阔剑绕着她飞了两圈,剑柄歪了歪,像是疑惑。
“而且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误食了菌子吗?这可难治!”
黑色阔剑飘在染今墨身前,虽然无法借此判断说话人的神情,但那语气却是无比关切正经。
“咳,无事,我只是……略感风寒。”
染今墨面上还强自维持着镇定,背在身后的指尖却已然握紧。
“哦——原来是大夏天的感染了风寒啊。”
“想必是这些日子为了训练的事操劳得紧。”
“那明日我便再给你送两块暖乎乎的大兽皮如何?”
阔剑上传过来的声音依旧正经,染今墨却瞬间再红了脸。
她实在顶不住这十几柄长剑翻飞嗡鸣的热闹围观,翻身跃上虎背,急匆匆往前方逃去。
嘿嘿。
看着小阿染难得的窘迫仓惶,沉砚心肆无忌惮地转着圈好一阵嗡鸣。
不枉她日日趴在万步长阶的泥巴坑底偷听,这两个小家伙果然有点猫腻!
不过沉砚心还是有点不甘心。
想了想那头主动伸出尾巴勾引她家单纯小阿染的狐狸崽子,沉砚心激动地转了两圈后,决定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敢做出这种事!
等她叫上师兄,吓死那小家伙去!
思绪飞快转罢,沉砚心便不再停留,黑色阔剑如箭般迅速追上了前方那道身影。
啊呀呀,那小子是一定要收拾的。
不过现在,嘿嘿,就让她先逗逗自家小姑娘吧!
——*——
君家一行人的三月训练之期将满,染今墨近日都在忙着为他们筹备最后一场试炼。
当初那张纸上,她给出了三种训练路线选择:
第一条路线,是沿剑谷向东,经剑谷山洞、缓坡、剑气打地鼠,到藏书阁雷电桩一行。
第二条路线,则是出剑谷北上,经瀑布冲浪、断魂崖攀岩,到旋木楼,最终抵达水下迷宫。
第三条路线,就是剑谷向南的一片密林。
第一条路,在君家弟子一众弟子们互坑互绊的不懈努力中,倒是基本全部通关。
第二条路,则因长老们的频频干扰,至今无人通关木楼。
至于第三条路中的密林,那更不必说,是完完全全的还没人去过。
所以这次,染今墨集中布置机关陷阱的重心,就是那处无人涉足的南边密林,和与之相连的水下迷宫。
师父和二长老可是带着一群灵剑们在其中筹备了许久,想必这一定会成为他们最难忘的一次历练经历。
“乖徒孙,你快快来捞师祖一把,我滚不动了!”
还没走近,染今墨就听见了一道狼狈且大声的哼哧哧喘息。
紧接着,那道声音过后,就又是一道软糯糯的机械电子音——
【师祖请继续努力坚持,检测到您多日只吸收月华魂力而疏于调戏。】
【为了避免您因魂力淤滞导致的魂体不稳,037号这边建议您再滚半个时辰呢!】
染今墨走到近前,就看见莲毓贡献出了师兄给她做的那个“恒温大龟壳”,指尖还不停地跟着037号的口令一戳一戳,把圆圆壳推得翻来滚去。
“小莲花啊——呕——我知道你是为了师祖好啊——呕呕——但现在这个速度——呕呕呕——它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呕呕呕呕!”
在凌铮这一阵极富节奏感的干呕声里,染今墨和小白一起,蹲在了莲毓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