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做坏事时,所爆发出的潜力和愿意为之付出的耐心,往往是无限的。
就比如现在,熬了一整夜没睡的三十五个人,正顶着或大或小的青黑眼圈,此起彼伏地打着哈欠,齐刷刷蹲在另一边的石洞口,等着他们哥姐醒来。
“我哥这也不行啊,还吹说什么自己每天勤勤恳恳炼体,这不都到了现在也还没起嘛!”
即便是在一众青黑里,陆寻眼下的那两大坨眼圈也是格外清晰。
保持同一个姿势蹲久了有点发麻,他边说还边站起来抖了两下腿,放松完又飞快地蹲了回去。
这叫保持队形!
可他在这边才刚蹲稳,一道熟悉的声音就骤然从头顶上方的石洞里响起。
“臭小子,你刚才说的话,我可全都听见了啊!”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陆寻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挺直背脊,抬头往上方看去。
只见斜上方的石洞里,以陆长河为首,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了十多道身影。
他们一个个神清气爽,面上还都带了点戏谑笑意,看到陆长河迫不及待地跳下去逮人教训后,又齐齐哄笑出声。
“嘿,老陆,你这没撑住啊!到时候一人一瓶丹药,可别想躲赖啊!”
常照蹊笑嘻嘻地往前走了两步,随手把胳膊搭在陆长河肩上,嘚瑟地拍了拍。
“丹药就丹药,多大点事儿,让我先把这臭小子收拾一顿再说。”
陆长河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上前,在陆寻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将人从一众小修士堆里薅了出来,指尖曲起,狠狠对着他脑门上来了一下。
陆寻捂着脑门蹲到一边龇牙咧嘴去了,灵乐晞却半点不怕。
她笑嘻嘻地拍了拍自己蹲得酸痛的腿,拱到大哥二哥身边扬起脑袋乐呵呵询问,“哥,你们刚才说什么丹药的,那是什么东西啊?”
“嗐,就是打赌呗。”
“赌我们要是一直待在里面不出去,你们能蹲到什么时候咯。”
灵无咎抬手拍了拍灵乐晞的小脑袋瓜,体修这力道不是盖的,他分明没怎么用力,小姑娘却依旧龇牙咧嘴的哼哼了两声,皱巴着一张脸对人吐了吐舌头。
有些悻悻地收回了手,灵无咎看着她那骨碌碌直转的一双眼睛,暗自嫌弃陆长河不行。
老陆啊,这不是赌的小修士们谁先沉不住气吗?
怎么到头来竹杠敲到了你头上?
唉,你说说,这真是!
不争气!
“那各位哥哥姐姐,既然你们都起了,就跟我们走吧!”
闹哄哄一顿收拾完,君裳兮眨巴着大眼睛,一身青衣裙摆在谷底微风中摇曳,无比诚恳地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主力已经邀战,伙伴怎能不立刻跟团。
当即,谷底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无数“劝跟”声。
“哥啊,不是我跟你说,你得多练练,才能成为最强剑修啊!”
“姐!我唯一的姐,弟说的话你还能不信吗?我当了你这么多年忠诚的仆人,我怎么会害你呢?”
嗡嗡嗡哈哈哈,叽里呱啦,噼里啪啦。
被一群小家伙们念得头疼,那些本就没打算拒绝的哥姐们赶紧摆了摆手,示意人带路。
坑就坑吧,从他们昨天来时起,就能时不时听见好几道从背后传来的,嘿嘿笑的猥琐声音。
笑就笑吧,偏偏那群小家伙还一个个装得正经,每次他们回头去看时,对上的都只是无数张严肃的表情。
别说,还真有点正得发邪,让人后脖颈凉的感觉。
于是,在这种感觉中,他们竟也都产生了些好奇情绪。
玩呗,还能玩死他们吗?
然后——
“行啊,那弟弟妹妹们,就往前带个路吧。”
唉,还是年轻,还是不到信邪的年纪。
——*——
断魂崖前,狂风一如既往地呼啸不停。
漆黑崖下云雾翻腾,若隐若现间,一座隐约的木制阁楼引起了上方众人的注意。
来之前,他们就听族中长老提起过染道友宗门之中独特的训练场地。
尤其是苏长明苏长老。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满心满眼只有战斗的冷酷剑修,这次竟然破天荒地传回了格外长长长的一条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