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让人怎么活啊!!!
蝉无月没得选了。
她只能立刻转向了条还能通行的窄路,根本顾不上分辨方向,拔腿就开始狂奔。
洞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
蝉无月摸黑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拐过转角时,都会被突然从石壁缝隙里掉出来的黑色小蛇吓个半死。
它们或粗或细,有的甚至直接盘上了她脖颈,尾巴尖轻轻比划着,像是在丈量勒死她需要花费多大力气。
蝉无月早就忘了这只是一场试炼,她只完全爆发出了求生的本能,双臂疯狂摆动着,在迷宫般的地下洞穴里玩命狂奔。
终于,在跑了不知多久后,她眼前的视野里忽然浮现出了点点微弱光亮——那不是日光,也不是夜明珠的暖光,而是一种地下植物独有的幽绿磷光。
蝉无月瞬间精神一振,顺着微光又跑了片刻,果不其然,一个开阔的天然洞穴便出现在了她眼前。
那个洞口边缘生满了一圈幽绿藤草,为这片不见天日的地下洞穴增添了几分诡异生机。
身后长剑的剑锋已然抵在肩头,头顶巨蛇的涎水也仿佛直接滴进了衣领。
蝉无月的脚步半点也不敢停,她猛地扑身向前翻滚,在背后那些尖牙利剑洞穿自己身体的前一瞬,纵身跃进了洞口边缘那个藤编的大篮子里。
因为她的这一扑,藤篮开始剧烈倾斜,蝉无月本还担心它会就此断裂,连带着自己一起坠入下方的无底深渊。
可它却出乎意料地硬生生撑住了。
只是或许因为篮中重量骤变,蝉无月能感受到,自己所处的此处藤篮,竟开始一点点,一点点地向前向下滑去。
抬头上看,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个藤篮是被挂在一根极粗的巨藤上的。
藤面光滑,甚至因为倾斜角度很大,滑动间的速度竟还比她刚才独自狂奔时要快上几分。
看着身后红眼狰狞的巨蛇身影逐渐远去,那些追逐不停的长剑也留在原地不再靠近,蝉无月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稍微落地。
呼——
她长长松了口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藤篮里。
人在极度紧张时果然容易误判,蝉无月想,原来刚才追在她身后的长剑,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啊。
蝉无月努力撑着意识保持清醒,她想复盘刚才自己一路上的惊险历程,为后续出去找点头绪。
可经历了许久的剧烈奔逃过后,她的体力透支严重,脑袋空空,再也没有半分思考的力气。
洞中有风,却不似之前狂烈,只轻柔地拂过蝉无月面庞,显得此刻的氛围尤其舒适安宁。
于是,她又用手撑着藤篮边缘,缓了缓劲重新起身,开始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
阴冷,幽绿,诡异。
这是蝉无月的第一感觉。
和之前坐在藤篮中完全不一样的,此刻她周遭被一层朦胧的绿光笼罩,光点忽明忽暗,阴森得让人心里发毛。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无数根巨大到十足诡异的幽绿菌杆。
它们笔直地矗立在寂静的地下空洞中,有的甚至贯穿了整个山洞,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劲。
之后,便是无数缠绕交错的墨绿色藤蔓。
它们穿梭在无数菌杆与石壁间,粗细不一,长短各异,却都参差错落地从洞顶垂落下来,并随着藤篮的晃动,轻轻擦过了蝉无月的脖颈与背脊。
洞中轻柔的凉风忽然转向,藤叶哗啦作响间,蝉无月看见,在洞穴最深处,那些巨大的荧光菌群开始簌簌往下掉落磷粉。
那些菌群离得太远了,光影模糊间,蝉无月只能隐约看见,似乎有什么黑色的影子在磷光里一闪而过。
她眯起了眼睛,仔细想要借着那些被风吹起的、发光孢子的微弱光亮,看清那道晃动黑影的轮廓。
万一有什么线索呢?
然后下一瞬——
“啪——”
她的眼前骤然一黑,浓烈的腥臭混杂着干燥腐朽的气息,猛地从头上盖了下来。
蝉无月浑身瞬间就是一僵,她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住了,一时连恐惧的尖叫声也发不出来。
这……是什么?
她的手颤抖着,几乎要扶不住藤篮边壁,背上也是一层一层的白毛汗冒出,完全渗透了里衣。
一点点,一点点地,她屏住呼吸,伸手扯下了那块盖在头上的东西。
那种入手的触感光滑细密,甚至还残存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
可蝉无月却不敢低头去看。
因为此刻,在她拨开了那片诡异之物后,在她眼前视野重新清晰时,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浓黑如墨,只瞳孔就比她整个脑袋还要巨大的,巨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