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手只是那么轻轻一戳,旁边的人竟就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直挺挺地砸回了地上!
常桓宇:……
啧!关键时刻又掉上链子了,这难弟不顶用啊!
旁边三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先探了探倒地的陆寻,又大致检查过了常桓宇——确认两人都没什么大碍,只是纯粹脱力了,才看着灵乐晞手上留影石的画面,哈哈哈地乐个不停。
常桓宇被这么一笑,原本惨白惨白的脸瞬间气血上涌,脸色倒还正常了些。
他像个凡间七八十岁的老人,颤巍巍地迈着步子,费了老劲想上去抢留影石。
可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是刚巧抬头,正正好就看见了三柄鬼鬼祟祟从云层里悄悄钻下来的灵剑。
瞬间,他手也不伸了,腿也不迈了,整个人仿佛失势多年一朝起复的殿前大太监,叉着腰就开始用那破锣嗓子嘎嘎笑了起来。
风水轮流转,这回都完蛋!
该是你们体验的时候了!
在他对面,三个小姑娘对视了一眼,不懂常桓宇为什么忽然开始脑子抽风了,边咳嗽边张着嘴放声大笑。
早上没吃饱,到这儿喝风来了?
她们本来还在纳闷,想着要不要给素曦长老说一声,让她来给人看看。
怎么常桓宇现在看上去,多少有点神志出了问题的样子呢?
可下一瞬,她们却懂了他大笑的原因——
“哇啊啊啊啊啊!”
后脖领突然一紧,一股力道骤然从背后传来。
三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双脚离地,直直被带着飞上了半空。
娘亲啊!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啦!!!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刮过,蝉无月依稀听见,下方常桓宇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句“藤篮”。
什么“藤篮”?
蝉无月没明白,但随着她被带得越飞越高,耳边的声音又骤然重新喧闹起来——那是嗡嗡剑鸣混着无数声熟悉的凄厉惨叫,此起彼伏。
她的胆子在三人里算是最大,所以哪怕此刻被单一把剑戳着飞上了天,也只是努力地转了转身体,想看清周围更多的场景——
只见在她周围不远处,许多张熟悉的面孔,此刻都正张大了嘴吱哇乱叫。
他们的面色青白交加,有的看上去甚至是只有进气没了出气。
而此刻他们每个人的后脖领上,还都横穿着一把长剑,像是串歪了的糖葫芦,歪歪扭扭地随风吐白沫。
或许是还担心剑刃太锋利,会不小心割破衣领把人摔下去,那些灵剑还格外细心地用灵力在在他们衣领外层裹了一层淡光——包管在项目结束前,人绝对不会落下去!
适应了一会儿空中不断呼啸而过的冷风,蝉无月的心竟然还定了点。
她不怕高,如果只是在半空训练的话——
“哎呦我的脑袋!”
“不是——等会儿——啊!!!”
脑中想法还没转完,蝉无月就忽地感觉到,横穿在她后脖领上的灵剑开始发力了!
眼前的场景突然开始急速旋转,茫茫白云间,无数花花绿绿的身影在她眼里都成了一道道连续闪动的色线。
天旋地转,晕得她眼冒金星。
可这还不算完。
就在蝉无月快要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时,身后的灵剑又动了——
它一改之前的原地旋转,开始上下横扫,左右斜飞了!!
被串在剑上,蝉无月这辈子第一次无比强烈地迫切希望自己能立刻摔下去——
直接给个痛快吧!总比在半空被当成抹布甩来得强啊!
蝉无月的脑子嗡嗡作响。
最开始,她还能哼哼着吐槽几句,可到后来,她却连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的力气都没了——人也快没了。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剑身上串着的人没了动静,那柄灵剑竟还真的放慢了些旋转速度,连带着飞行高度也逐渐降低向下,低到蝉无月能够穿透层层叠叠的青叶云雾,看清下方的山谷中的风景。
来了这么几日,她还没从高空俯瞰过这片区域。
而此刻虽然被剑串着,眼冒金星脑袋发晕,在看见了下方的景致后,蝉无月还是忍不住地深深吸了口气——
此间清晨,万物都被一层薄纱似的晨雾裹着,氤氲漫卷。
下方绵延的起伏山峦在翻涌的云雾间化作了几抹淡墨剪影,层次错落,晕在天光里,透出了股水墨画卷似的浅淡。
漫山青竹顺着山势铺开,风过林梢,竹枝轻漾,压低成了散漫随意的自在模样。
偶有日光穿透云层,混杂着叶尖将落未落的莹润露珠,晃碎了满盏青叶里的细碎金光。
剑身不断压低,从翻涌的云雾间穿梭而下,带着蝉无月掠过了绵延山谷中的茂密木林。
树影在她眼前飞快掠过,侧眸望去时,她甚至能看清枝桠间被松鼠遗落的小小松果。
一切都透着股静谧的安宁,甚至连下方的深坑大洞,都还泛着股泥土刚被翻动过的新鲜气息。
嗯——?
新翻动的,深坑大洞?!!
蝉无月还沉浸在刚才的景色震撼里没能回过神,然后下一瞬,她就猝不及防地被灵剑带着,直接扎进了下方的漆黑大洞里。
许是因为灵剑太过兴奋,在带着蝉无月扎进洞底的瞬间,它还蹭掉了旁边土墙上的一大块新泥。
“呸呸呸!”
蝉无月赶紧甩了甩脑袋,又抬手扒拉掉了脸上的泥点。
向前缓缓又飞了一段距离,蝉无月的双眼才刚适应了眼前洞中的骤然黑暗,耳边却猝不及防地传来了一道温和声音。
“灵剑有些鲁莽了,你还好吗?”
在这种漆黑寂静的环境里突然出现声音,蝉无月连发根都快被吓得立起来了!
可借着洞壁上夜明珠隐隐约约的微弱光芒,她却又很快看清了说话那人的模样。
——原来是染姐姐啊!
蝉无月提着的心瞬间放下了。
她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扯着嗓子骄傲且大声地回了句。
“没事!姐姐!我觉得很好!”
然后,长剑继续前飞,在逐渐向后缩小的模糊视野中,蝉无月忽然看见染今墨脸上漾出了一抹极轻的浅淡笑意。
那抹笑,蝉无月记得很清楚——在染姐姐让他们爬瀑布、跳剑谷、掉断崖的时候,曾出现过无数次。
她心里忽然就咯噔了一下。
莫名其妙的,怎么突然就觉得背后有点发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