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不知是哪柄长剑率先发起的攻击,但最终,守在那二十多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袋子前,这一架终究成了“你拉踩我,我也不放过你”的大混战。
只要不打死,就绝对不能停!
……
终于,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微明。
天边浅白的云霞一点点掺上了绯红,它们翻涌着,荡开了沉如墨色的穹顶。
染今墨拄着长剑,站在那堆鼓鼓囊囊的黑色大袋子前。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变得破烂不堪,浑身上下也是无数道血迹。
可她眼底,此刻却闪烁着格外明亮的光芒。
所有宝贝,无一疏漏,她全都守住了!
再看地上,灵剑们横七竖八地扎堆躺着,剑身上的灵力光泽黯淡到几乎要看不见,只有几把还算顽强的,勉强能够嗡鸣两声。
“倏——”
可忽然,一道破风声兀地从身后响起。
染今墨立时便侧眸回转斩出一击,直接将那柄剑打飞了插入旁边的山壁里。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支楞起来想要看染今墨吃瘪的灵剑们又都倒下去了。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出去一趟,小师妹直接变成小疯子了!
那柄绿莹莹的剑显然没想到它会挨这么一下,直直插入山壁后,先是僵住了没有任何反应,然后就开始颤抖着剑柄,不断发出低声嗡鸣。
“铮——嗡嗡嗡——”
它好像是打算对自己说点什么?
意识到那柄剑似乎本就没有攻击她的意思,染今墨有点心虚地把这位不知道是师兄还是师姐从山壁上拔了出来,努力听了半天,却还是没法理解对方嗡鸣中的含义。
绿剑围着染今墨转了好半天,嗡鸣声急促,却发现她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的意思,急得都开始用剑柄撞山壁了。
倒是瘫着的那些灵剑大概听懂了它的意思,一个个又撑着最后的些许微薄灵力,颤颤巍巍从地上飘了起来,开始在半空中给染今墨拼字形。
拼到一半,好几把长剑实在是灵力损耗过度,“哐当”一下又重新插回了地里。
可染今墨却从那缺了角的字中辨别出了它们想要传达的含义。
也就是在看到那两个字的瞬间,染今墨脸色骤变,直接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回转奔去。
因为在半空中,灵剑们歪斜着拼出的那两个大字,赫然是——徒,危!
——*——
动作一刻也不敢停,染今墨几乎是在瞬间,就冲进了安泽所在的那个山洞。
刚踏入其中,她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染今墨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地直接冲到了安泽身前。
可在看清了眼前的场景后,她心中的紧张担忧却又变成了愕然怔愣——这,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盘腿坐在那张石床上,安泽的右手中,正紧握着一把匕首。
他先是盯着那把匕首看了一会儿,又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然后,毫不犹豫地,他直接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小臂,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锋利的刃面划破皮肤,鲜血汩汩流出。
安泽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攥紧了拳头,任由那些温热的血液顺着小臂,滴落在了他面前摆着的一大堆东西上——灵石、戒指、手镯、项链、腰带、折扇……全都是刚才他从别的剑身上薅出来的玩意儿。
滴了一圈,那些东西毫无反应。
安泽像是十分郁闷,抬手把它们往旁边拨了拨,然后又攥紧了匕首,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动作。
染今墨注意到,那把被他握在手里的匕首,现在像是有点生无可恋了。
虽然一把匕首没法做出表情,但从它时不时震颤两下,又偶尔被安泽甩一甩的状态来看,染今墨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判断错的。
终于等到了她来——那柄匕首在感受到染今墨气息靠近的瞬间,就开始疯狂震颤嗡鸣。
听不懂剑语,但莫名的,在这一刻,染今墨还是明白了匕首想要传达的意思——
我,很锋利,所有蓝眼睛小子拿我割手。
我,很锋利,所以我不敢用力猛挣,怕真的划伤他别的哪里。
染今墨抬手,准备先把匕首从徒弟手上卸下来。
无论如何,总不能看着徒弟伤害自己。
*
手中的匕首被抽走后,安泽还继续照着之前的动作,对准胳膊比划了两下。
可这两下不仅没有痛感,还让安泽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安泽疑惑迷茫地抬起脑袋,想要好好找找那个不对劲的东西。
可他这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脸。
好像……有点熟悉?
安泽皱着眉,努力瞪大了双眼,盯着那个人影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认出那人是谁。
“师父……你,来啦?”
他语速很慢,拉长着调子像喝多了酒,唇色却是一片惨白。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他努力捋直了舌头,想要把话说清。
“¥#%¥@%……&#¥%——”最终却还是变成了一串染今墨听不懂的东西。
染今墨手中动作飞快,边从黑色袋子中挑出最好的疗伤药,边拿出绷带同时给徒弟止血。
可嘎嘣一下——
就在他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染今墨眼睁睁地看着,她那个之前还脑袋一晃一晃的徒弟,竟然直接两眼一翻,双腿一蹬,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完蛋!
伸手在他脑袋向下磕到石床前将人扶住,染今墨现在满脑子盘旋叫嚣着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该不会,她徒弟入门第一天,就要因为失血过多直接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