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染今墨也轻声开口,这些天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想伸手把狐狸抱进怀里顺顺毛,可手才刚抬起,又骤然顿住,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这些天我并不知道狐狸就是你,冒犯了。”
她想了想,又看了看君无忧现在的姿势,回头交代安泽,“去拿把竹椅过来。”
既然这不是灵宠,那就肯定不能让他继续蹲在床边,还是搬个椅子来更合适。
安泽应声,转身去桌边搬椅子。
君无忧身后的长尾却不知为何忽然停住了摆动,一双软弹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不再抖动。
他看了看染今墨,又看了看忙前忙后的安泽,垂下眸子安静了一瞬。
等安泽拿着一把竹椅过来时,君无忧却没跳上去。
他自己迈着步子,从房间角落拖出了一把更小的竹椅,小心翼翼地放到染今墨的床边,然后纵身一跃,跳上去盘成一团卧好。
这个位置,比那把椅子,靠她更近一点。
“该道歉的是我,是我隐瞒在先,道友不必顾虑。”
君无忧趴在小竹椅上,声音闷闷的,像是裹在了棉花里。
“只是……摸了两下,不算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看向了安泽。
“现在天色不早了,道友凡人身躯,若是太晚休息,恐怕对身体恢复不利。”
“不如先回屋去吧。”
“多,多谢关心。”
安泽的目光还在黑狐身上打转,满脑子都是“人能变成狐狸”的震惊,摆了摆手。
“不过我们还有事,而且我身体恢复得还不错,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素曦这些天每晚都来给染今墨疗伤,安泽知道,时间不会太久。
之前关于他的来历,还有从洞中消失后去了哪里,他还没和师父讲完,总得把话说清楚。
染今墨也跟着点头,帮安泽解释,“对,我们等会儿还有些事要商量,所以他会再待一会儿。”
“这些天他恢复得不错,只一会儿功夫,不会影响身体的。”
听完这话,君无忧原本半抬着的脑袋,又缓缓垂了下去,重新趴回毛团里,声音低沉,像是坠了某种重重的情绪。
“是我多虑了。”
染今墨没注意到这种情绪转变,只当他是累了——毕竟这些日子,他好像一直守在竹屋附近,想来是没怎么休息好。
于是她便不再出声,只安安静静地任由素曦给自己疗伤。
竹屋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灵力流动的细微声响。
素曦听了一会儿这两人一狐的对话,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狐狸露在外面的半只耳朵动了动,染今墨和安泽也齐齐抬头看她,脸上满是疑惑。
“啊,没什么。”
素曦收拾好手上的丹药瓶,弯起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我就是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大特别圆,可能会亮得有些人睡不着觉吧。”
“嗯,说不定,我还会多出一笔意外收入。”
“想想都让人开心。”
她留下这么一句话,又看了眼闻声立刻站起来,抖了抖毛发的黑狐,笑着询问。
“君家小子,要我送你回去吗?”
“多谢素长老,不必了。”
君无忧垂着眸子,婉言谢绝,半点没有要现在离开的意思。
道了谢,又让安泽推着自己将素曦送到门口。
人一挥袖袍就消失不见,染今墨和安泽重新回到竹屋内时,刚好看见黑狐轻轻一跃,跳上了床边的小榻,还特意端正了姿势,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君道友。”染今墨冲他点了点头,安静地等着对方开口。
君无忧沉默了片刻,开口说话。
可他说的第一句,却不是什么要紧事,而是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
“你以后,能不能不叫我君道友?”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那双冰蓝色的狐狸眼里,像有水光在其中流淌。
“叫我君无忧吧。”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