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之大,差点直接把人拍进土里,硬生生给人拍成了高低肩。
完美的计划就这么被大嗓门宣扬了出去!
不止蝉无月,连瀑布边上还在左手右手一个假动作的小子们,都踉跄了好几步。
这回没有瀑布水流拍打,他们却比被拍了还狼狈,一个个面红耳赤,“噗通噗通”地自己栽进了水里。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往这边看了过来,蝉无月的脸瞬间憋得通红。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抖抖嗖嗖地站到了染今墨前面,试图挡住她的身形。
呜呜,丢脸的事她一个人扛就好!
染姐姐你快自己推着轮椅跑吧,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呜呜呜!
“多谢,围观诸位炼体,确实给了我一些新的启发。”
染今墨面上却没有半分窘迫,只抬手轻轻将蝉无月拉回身侧,安抚地拍了拍她手臂。
她这话并非客套。
根据这些天的了解观察,她也大概清楚了君家在东璃城的地位——
修真界分四域,东域以东璃为主城,汇聚了最多的修士人才。
而君家,正是东璃城最大的世家之一。
他们的功法传承千年,招式简单基础,却最贴合灵气运转规律,能够最大程度低帮助修士炼体。
玄天宗虽也有千年传承,但如今只剩她一人。
剑招尚能通过在剑谷中与灵剑对战习得,炼体之事,她却实打实地只能自己根据功法摸索。
虽有成效,却终究不如眼前这样直观地运行教导来得清晰。
所以,看了他们在瀑布下的炼体过程,染今墨确实获益颇多。
为了感激这份不遮不避的无私教导,她也决定投桃报李,将刚才发现的问题,为他们提醒一二。
“左边那位灰衣修士,”染今墨的目光落在刚才第一个被扯掉衣服的修士身上,“你的气息运转时,总在掌心处郁结一二。”
“或许可以调整站姿,左脚向前半步,重心下沉三寸,让瀑布水流刚好冲击掌心穴,同时引导气息顺着手臂内侧经脉下沉,而非强行向外抵挡。”
“这样既能借水流之力淬炼掌心,又能让气息运转更顺畅,不至于白白耗费灵力。”
她顿了顿,又看向不远处一个正在咬牙硬扛水流的修士。
“还有那位穿青衫的道友,你炼体时过于注重腰背力量,却忽略了腿部根基。”
“或可尝试屈膝半蹲,让小腿肌肉紧绷,配合呼吸调节,将水流的冲击力通过腿部传导至地面,这样不仅能减轻腰背负担,还能顺带淬炼下肢,避免久练之下出现根基不稳的隐患。”
她语速平稳,却每一句话都精准点在了要害上。
讲完这些,她便收回目光,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不过现在,惊讶的倒换成了陆镇峰。
他看了看那些若有所思,已经开始尝试调整姿势的小子们,又看了看年龄没比他们大几岁的染今墨,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指出细小的问题已是一难——君家传承的炼体功法经过数代改进,族中子弟哪怕根基平平,照着练习也不会有太大偏差。
可她竟能在短短的片刻间,就看穿每个人气息运转的滞涩之处。
这份眼力,族中年轻一辈中,能做到的也没几个。
找到对策更是另一难——她的建议并非凭空捏造,而是贴合了君家功法的核心逻辑,还能根据每个人的体质差异灵活调整。
比如刚才那个灰衣小子,他天生掌心灵脉偏窄,强行抵挡水流只会导致气息郁结。
而这姑娘建议的“借水流冲击穴位”,既避开了他的短板,又能借力炼体,倒是用个巧劲做了大事。
陆镇峰心中暗叹,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姑娘能在山洞中救下那么多人,还能越级杀死元婴魔修了。
这般眼力和这种对功法的理解,他都忍不住想感慨一句有些俗套,却无比贴合她的话了——真是前途无量啊。
不知道是哪个宗门世家培养出来的弟子,陆镇峰有点羡慕,这可是个绝佳的修真好苗子啊!
染今墨说了好几处,那些原本还穿着衣服的小子们,现在一个个的都排队站在染今墨面前,自觉自愿没人催地脱掉了上衣,等待她的专业指导。
染今墨:……
染今墨口干舌燥地说了好一会儿,在瀑布边从早晨坐到了大下午,最后才接过蝉无月递来的一杯温水润喉。
“对了。”
趁着没人来询问的间隙,染今墨忽然抬手指向了瀑布下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我还想问一句,瀑布底下那头狐狸是什么品种?”
“之前刚过来,我就看到它在水中刨动,翻了好几个后空翻,像是还会其他表演,一直在水里扑腾个不停。”
“但它现在好像不动弹了,不知是不是在水里睡着了?”
她的眼中是无比纯粹的好奇,“我从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黑狐,也没见过能在水里睡觉的狐狸,有点好奇它的品种,不知是否方便告知?”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那个差点被卡进岩石缝隙里的黑色身影。
它浑身湿透,黑毛贴在身上,和背景的山石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染今墨提醒,就连陆镇峰都差点没注意到。
“咦?那是什么时候来的一头狐狸?”
蝉无月伸长脖子,好奇地打量着。
她从小在君家长大,却从没见过这头狐狸,还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新品种。
居然是黑色的?
陆镇峰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他定睛看了两眼,又不确定地用灵力试探着戳了戳那团黑毛,最后才灵力一卷,将它拎了起来。
到手的那头狐狸蔫头耷脑,像是被水拍晕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被陆镇峰托在了手里。
“这个……你不知道?”
他看向蝉无月,手上动作不停,一边给狐狸梳理紊乱的气息,一边随口问道。
“我……应该知道吗?”
被这么一问,蝉无月都有点不自信了。
她盯着狐狸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这头黑得能反光的狐狸,自己是真的不认识,才肯定地摇了摇头。
“我就是不知道!”
是了,陆镇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君无忧学会完全控制妖身的时候,这些小家伙还没出生呢,没见过他的原型倒也正常。
更何况这小子现在黑得跟个煤炭球似的,身上的气息又弱得要命,谁还能联想到是他?
他于是打了个哈哈,把蔫头耷脑的狐狸拎在手里抖了抖水,又对着染今墨三人摆了摆手。
“你们先看着,我去去就回哈!”
说完,他就带着狐狸匆匆离开了。
反正这儿有那么多等着被指点的男修,就冲小姑娘刚才那股专业劲儿,肯定有不少小子排着队想让她指点。
那么多人,她喜欢哪个挑哪个就是了。
倒是君无忧这小子,怎么跟条傻狗似的自己跳进瀑布里瞎扑腾?
得赶紧拎回去给姓君的那家伙瞧瞧,看看他们家的狐狸崽子是不是生了什么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