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应该没有哪个正常人看到自己未来师父被绑成棍子,一蹦一跳地满地滚后,还愿意拜师吧?
*
“嘤——嘤嘤!”
黑狐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四爪快步跑到染今墨身侧,脑袋用力拱着,把她往远离裂隙的一侧推。
它的个头不算大,拱动的力道却不小,鼻尖都蹭红了,把染今墨推到了个安全稳固些的地方。
“染姐姐!你吓死我了!”
“吼吼吼——!”
蝉无月的感叹惊呼刚落,就被大白虎叼住她的后脖领,丢沙包一样挤开人群,“啪嗒”一下放在了染今墨旁边。
突然摔了个屁.股墩,又被大老虎舔了舔头发毛,蝉无月也没顾得上揉一揉,一骨碌地翻身爬起来,扒着染今墨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放下心。
“我没事。”
染今墨的声音闷闷的,嘴被绷带缠得只剩一条小缝,说话时气流挤过缝隙,听起来含糊不清。
“啊?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没不懂!”
蝉无月把耳朵凑得很近,却半天没听明白染今墨的意思。
但见她既然能开口,精神头看着也还行,蝉无月先大大地松了口气,然后眼珠子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扒拉开人群,一颠一颠地往另一边跑了。
没过两秒,重新拱开人群,她把刚才还扶着巨木、颤巍巍一点一点往这边挪的甘舒雨直接薅了过来。
甘舒雨也刚从崩塌的山洞里跑出来,脸色还苍白着,就被蝉无月不知从哪儿来的牛劲,薅得一个趔趄,踉踉跄跄连拖带抱地被带到了染今墨身边。
“甘姐姐!你快看看染姐姐!”蝉无月指着染今墨,信誓旦旦地说,“我刚才清清楚楚地听见,染姐姐说她脑袋痛、太阳穴跳,还头晕恶心!”
她一边说,一边在甘舒雨面前掰着手指头数,硬是给染今墨编出了十多种毛病,从“灵脉发紧”到“神魂不稳”,说得有鼻子有眼。
染今墨被绷带缠得没法动弹,只能动了动眼珠,疑惑又迷茫地看向蝉无月。
所以,她是什么时候,说过这些的?
甘舒雨一听,眉头立刻皱得紧紧的。
她快步走到染今墨面前,伸手去探她的气息,同时,她身旁不知何时又多了十多卷崭新的绷带,堆得像座小山。
“果然剩下的药效果不够了。”
她一边念念叨叨,一边仔细打量着染今墨的绷带,“我已经努力扎得够严实了,没想到染道友还是这么难受,看来只能再努努力,多缠几圈稳固一下了……”
话音未落,她手上已经动作起来,雪白的绷带卷已经解开了一角,朝着染今墨的脑袋就递了过来。
染今墨瞳孔一缩,拼命扭动着被绑成棍子的身体,想要挣脱。
可是之前的绷带缠得太紧,她连稍微偏移一点都做不到。
眼看着绷带越来越近,她双眼的光芒一点点消散,心里只剩绝望——
所以她才刚从崩塌的山洞里逃出来,现在就要被活活缠成粽子了吗?
“那个,其实她现在应该挺好的。”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是蓝眼睛小子。
染今墨眼中瞬间重新燃起希望,拼尽全力转动眼珠,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企图用眼神传递“救救我”的信号。
可她没能成功,她甚至没能看到蓝眼睛小子——
一张放大的黑色狐狸脸,猝不及防地占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嘤嘤——嘤!”
黑狐凑得极近,湿漉漉的鼻尖都快碰到她的绷带了,一把嗓子叫得急切。
染今墨:……
她又听不懂。
“公……咳咳。”
晏和从人群里走了过来,神情微妙地看了眼凑在染今墨面前急得只转圈的黑狐,无奈地在它旁边蹲下,尽职尽责当起了翻译。
“他是说,让你好好休息,这个包扎虽然重了些,但对稳固伤势有奇效。”
晏……和?
染今墨的目光从黑狐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那道声音格外熟悉的人的身上,愣了好半晌。
眼前这人的脸黑得像刚从炭窑里爬出来,五官都快被黑色遮得看不清了。
她也是盯着看了好几眼,又对比着记忆里的面部骨骼走向,才勉强将这人同晏和联系上。
他的脸……是怎么黑成这样的?
“嗷嗷!”
大白虎的大脑袋忽然不满地挤开了晏和和狐狸。
张大了嘴上下一合,它叼着染今墨一条圆滚滚的腿,动作熟练地把人往背上甩。
“欸欸欸!小白!虎哥!虎大爷!你轻点轻点!”
蝉无月眼睛都瞪得铜铃大了,两只手在空气里随着白虎的动作上下晃动,又着急得直转圈,差点把它尾巴后的那片土都犁好了。
“慢点慢点,染姐姐还没好呢!你别摔着她!”
如果不是怕自己动手扯老虎尾巴会让它松口把染今墨丢下来,蝉无月都恨不得直接上手去掰老虎嘴了!
“哇嗷!”
白虎嘴里叼着人,回应的嗷声含含糊糊,脚步却没停,一门心思要把染今墨放回自己背上。
“好你们这群小家伙,现在还学会先斩后奏了是不是?丢张字条就敢到处跑!”
一道又沉又冷的声音忽然毫无预兆地响起,像块冰疙瘩砸进了喧闹的人群里。
谁?
这个疑问同时在所有人心中冒了出来。
下一秒,一阵狂风突然从前方的密林里卷出,呼啸着掠过众人的头顶,掀得漫天树叶乱飞,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感受到这股陌生的强大气息,白虎立刻停下了脚步,将染今墨放在自己身后,伏低身体,喉咙中发出低沉的警告吼声,金瞳死死地盯向来人。
蝉无月却骤然兴奋,高兴地挥了挥手,对林中那道冷着脸走过来的青色身影打招呼。
“陆叔啊——你可算是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