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阵后，是一条延伸向下的漆黑窄路。

并非他们来时的那种黑泥骨路，这是一道向下延伸的陡峭石阶。

石阶由暗黑色岩石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黄色粉末，踩上去就会有簌簌响动。

只是将将站在通道前不用凑近，染今墨就闻到了空气中混杂的淡淡腥味——

比之前巨藤和人傀身上那种黑色黏液的味道淡了许多，更像是魔兽皮毛燃烧后，又混杂了些腐朽气息。

下一层，就该是他们改造魔兽的地方了。

染今墨刚准备迈步往前，整个人就猝不及防地被拉住了手臂往后一带。

错愕地转眸对上另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染今墨听见对方说，“你也还是个乖乖小朋友呢，之前一路上照顾我们家那群不争气的小崽子，现在就让我就让我们往前去探探吧。”

说完那人抬手揉了揉染今墨的脑袋，在她有些呆怔的目光里，提着长枪往前走去，径直进了那条漆黑窄道中。

“嘿，又被你抢先了！小姑娘乖乖，哥哥们也在呢嗷，往后边儿赶着那堆小家伙就行，他们在你面前倒是很乖。”

另一个高壮男修也跟着走了上去，顺手拍了拍染今墨肩膀，力度之大显然是个体修。

那十多个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前走去，每个路过她的时候都还摸摸脑袋拍拍肩，一口一个乖乖小姑娘，喊得她脑袋晕晕乎乎的。

右肩已经有点发麻了，染今墨抬手揉了揉。

真是的……他们分明也没比她大几岁，修为也差不多……

定了定心神重新走回队伍最后。

既然他们打头阵去了，那她就守在后面压阵吧。

染今墨提剑走在了最后，君无忧不知为什么也跟了过来，一黑一白两头灵虎走在他们身边，耳朵不停前后转动着，警觉地打量周围环境。

小白和寂影刚才也受伤了，一黑一白被用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一动不能动地傻傻蹲了好一会儿。

但那药效确实不错，他们拆了绷带后又变得活蹦乱跳了，甚至连寂影背上掉了好几片的厚实短毛都重新变得浓密。

“染道友，你……”

“那个，我虽然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但我会尽量不拖你们后腿的。”

君无忧手腕翻转，又拿出了两瓶丹药，是刚从灵无咎那儿毫不客气薅来的。

他刚想问问她情况如何，再顺势把丹药送出去，可猝不及防地，染今墨左边也同时传来了一道声音。

看着逆着人群挤到自己身边的蓝眼睛小子，染今墨听他不断地郑重承诺一二三，心里也有点无奈。

他们本是打算把他留在上面的，毕竟上面的人傀已经清完了，现在第一层或许才是最安全的。

可他偏不。

他列举了很多自己“好用”的证据，一二三条分点陈述。

“如果下面那些被改造的东西有和人傀一样的特性，那我也能成为你们的帮助。就像之前我挡石头那样，还能给你们争取一些时间。”

“而且我是唯一一个知道山洞信息的人，虽然模糊零碎，但只要被有关气息环境触发了记忆，我就能给你们说出那片地方的信息。”

“下去以后你们不用管我，我会自己找地方躲好，绝对不会让你们分心！”

“我还……”

染今墨等人终究还是把他带上了。

倒不是真打算让他冲在前面当敢死队，主要是看他执着坚持的样子，很担心他会趁众人下去后自己悄悄跟上。

被认出来了倒还算好，要是被打上了头一时没认出来的哪个修士砍死了，那可就遭了大罪。

——*——

君家的富裕程度还是超出了染今墨的想象。

眼前黑色的通道不再是最初那副伸手不见五指的模样。

每隔十几步的距离，石壁上就会出现一个规整的拳坑。

里面放着的，是染今墨拳头那么大的夜明珠。

整整齐齐，明光莹莹。

仔细盯着那些闪烁着灵石光芒的夜明珠看了好一会儿，染今墨努力控制住自己没握剑的另一只手，让她不要一不小心抬起来，再一不小心把它们收进储物袋里。

不行，这根本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道德在底线上疯狂蹦踏，染今墨的双脚在跟着队伍往前，思绪却已经一个一个又一个地黏在了墙上的夜明珠里。

这珠子真有钱，不是，这石墙真亮啊……

视线不断在夜明珠表面游转，染今墨的目光却骤然一顿，定在了拳坑旁边的一个小凹槽上。

一路走一路砸，漆黑石壁里除了那些整齐拳坑，本身还布满了许多不规则的凹槽。

那些凹槽里有的残留着干涸的不明腥臭液体，有的则镶是嵌入了细小的兽骨碎片。

指尖用灵力覆盖着触上石壁，染今墨察觉到了里面存在的微弱魔气。

那些气息原本已经十分萎靡近乎消散，可在染今墨指尖靠近的瞬间，它们却像重新活过来了，挣扎着往上向她的指尖缠去，并试图吸食她的灵力。

皱眉直接以灵力碾散这些东西的气息，染今墨收回指尖，看向了周围坑坑洼洼的山洞石壁。

像这样的魔息，这里还有多少？

前方开路的人显然也发现了这点，神识传音在脑中提醒，让他们小心避免触碰可能藏了东西的地方。

“嗷——”一声低低的虎啸却突然在身边响起，染今墨的腰带被小白勾住，将她往某个角落带去。

寂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两虎将主人拉到了一处窄小的石缝间，而后用前爪开始不断往下刨动。

不知道这些铺地的石块是什么材质，小白和寂影两头老虎用力挠了半天，也只是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

染今墨摸了摸两个虎头，蹲下身，指尖灵力涌出，顺着那道狭小的细缝探了进去。

里面……是几片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