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
白虎拔腿飞奔,见到不远处那道黑色身影后,发出了委屈的长啸。
伸手、拔剑、挥剑。
染今墨将灵气运转到极致,林间只能看见一道黑色暗影。
听到白虎中气十足的咆哮,确认它肉眼可及之处没有受伤流血的痕迹,染今墨提了一路的心才终于放下些许。
拔剑挥剑动作流畅,染今墨毫不犹豫地对着紧紧追在小白身后那道黑色虎影直攻而去。
“砰——”
一道蓝色灵力罩却骤然出现在了黑虎身前,白色剑光与蓝色流动护罩相撞,霎时迸发出强烈光芒。
黑虎往前狂奔的动作急刹,宽大的脚爪在地上刨出了四道重重痕迹。
“嗷——吼吼吼!”
躲在主人身后的白虎有了十足底气,龇牙张嘴对着那边的黑虎和慢它一步赶来的那头白色人类发出了愤怒咆哮。
染今墨眼神冰冷,右手执剑直接运起灵力向那人攻去。
窄剑裹挟锋锐之气破空而至,染今墨身影如同暗夜流影瞬息而至,剑势如山压向白衣那人面门。剑脊嗡鸣震颤,白色灵力在刃尖凝结成细碎星点,尚未及体,已将对方鬓边发丝削断数缕。
那人反应却极快,足尖在落叶黑泥上碾出半寸深痕,借力侧身旋避,躲过迎面攻击。
与此同时,他脚下三寸土层骤然隆起,却在触及剑锋时化作流沙,簌簌裹缠住剑脊——细碎土粒并非无序流动,而是沿着窄剑的灵力轨迹,流沙般地卸下剑气,将其导入脚下土层。
沙粒闪烁旋转,地面瞬间裂开如蛛网般的痕迹,以那人所站之处为起点崩裂蔓延开去。
手腕翻转,染今墨一击未中,剑刃带起冷光横削直斩。
剑锋震颤间,白色灵力与剑气并携,剑影由一而二,每前进一寸便层层分裂,将她在剑谷里新学会的剑招用得愈发纯熟。
百道剑影转瞬即至,剑风卷起地上枯叶,在半空凝成旋转刃轮。
那人却像身后长了眼睛,背后突然凝出螺旋水纹,化作半透明水幕挡住攻击。
水幕流转挡在剑前,水意柔转卸去数道剑尖锐意。
那人翻身跃起横踏古木,靴底与树干接触的刹那,指尖已捏出木行法诀。
树藤绕空而下,在染今墨眼前结成一片绿色大网。
藤网盘旋而至不过数息,节点处闪烁着黄色微光,网眼间随染今墨剑风掠过,泛起道道波纹。
竟是水木土三元素并行。
染今墨眉头轻挑,倒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法修手段。
视线被藤网遮住一瞬,染今墨足尖在藤结上轻点,借着反震之力拔高丈许。
她并未直接挥剑破网,而是在脚步轻踏间感知着足下节点的灵力轨迹。
找到了。
剑刃在虚空划出半弧,精准斩在其中几个藤网节点上。
本是柔软的藤结,此刻与染今墨的窄剑相撞,竟发出了晶石才有的清脆声音。
感受到脚下藤网已难以维系,染今墨执剑,顺着那人灵力气息断裂处俯冲而下,窄剑直指对方咽喉。
白衣那人本来趁着染今墨应对藤网时踏步欲腾挪至另一棵高大巨木后,可她破解藤网的速度太快,身形转瞬即至,饶是他快速以身法避开,袍袖却依旧被染今墨的剑气扫中,寸寸向上撕裂开来,到肩膀方止。
前方已无可避,白衣那人索性不再躲闪。
双手快速结印,染今墨身侧突然凝出三面土墙,呈品字形锁住了她的退路——土墙内侧流淌着水纹,外侧覆盖着尖刺状的木藤,开口站着那人,上方还有土层压来,显然是要将她困在其中再以元素绞杀。
眉头轻挑,染今墨剑势陡变。
窄剑在身前划出银弧,第一道剑气斩向左侧土墙,却在触及墙面时突然折返,与第二道剑气在半空相叠,实际劈向了横面那墙正中。
强行破开土墙一瞬,留作后手的水箭破空而至,箭尖呈现出浓郁的绿色。
染今墨并未停留,任由水箭直刺自己面门而来,只以手中窄剑格挡几下,便毫不犹豫地在土墙那处缺口闭合前闪身出去。
可还没完,在她侧身而出的瞬间,土墙外侧的尖刺状木藤直射而发,染今墨这次却停下步子转身直迎。
手腕翻转间,斩出与木藤数目等同的白色剑气,白绿两种气息碰撞炸开,却见那些木藤并未落地,被斩断的主体扭曲着化成了无数细小绿丝,顺着剑气轨迹逆缠而来。
“噗——”
剑气被绿丝缠上的刹那,竟如被蛀空的朽木般崩裂。染今墨察觉不对,剑招急变,却见之前挥出的数道剑意突然折返,剑风带着同样的绿丝刺向自己面门。
“这是寄生藤,算是木系术法。”
那人的声音混在剑风里传来,他身边闪烁着蓝绿色水滴状光点,俨然是趁着染今墨闪避的间隙,酝酿着强攻击力的术法。
“效果不错。”
两人交手动作不停。
染今墨剑影所到之处,那人总能在瞬息间凝出元素抵挡。
看着自己被逐渐侵染并向自己攻来的白色剑影,染今墨眼中战意愈盛。
她突然停步收剑,闭眼凝神一瞬,而后猛地斩出一剑——白色剑气裹挟着一道金色剑纹,炽烈缠绕着,虚虚实实地每前进一寸,便多出数十道剑影。
两人间的距离很近,前进不过几步,染今墨的窄剑便带着撕裂空间的强大气势,到了那人身前。
“我也觉得。”
那人却并不慌张,锐眼微眯,双手结印速度更快。
身前破出一道高大土柱,柱身上缠绕着燃烧的墨绿藤蔓,柱顶则逐渐凝成一团深蓝色水团。
是四行元素叠加的术法,看上去还有点剧毒助兴。
染今墨兴奋了不少,剑招速度愈快。
深蓝色水团结成前的一瞬,染今墨出剑的速度快过了那些防御元素的形成,将窄剑架在了那人脖颈旁。
强大剑气席卷,那人的束发玉簪应声而断,几缕黑发飘落在地。
“你输了。”
窄剑停在颈间三分处,染今墨的呼吸带着薄汗的咸涩,剑身上的强烈杀意已尽数敛去,只余下白色灵力挥之不去的寒意。
“是,我输了。”那人坦然垂眸,颈侧被剑气割出的血珠正顺着脖颈滑落,滴在白衣上洇出红点。
“以后管好你的老虎。”
收剑入鞘,染今墨认出了来人身份,是之前在黑心小店外见过的白衣男子。
追着小白的是他的黑虎,但动作上却并不是攻击。
她打得还算开心,而且——余光瞥到对方指尖那道破碎的灵印,他本可以直接引爆那些破碎灵纹用作偷袭,却最终未曾动用——是个讲武德的。
她不欲再同对方计较。
抬手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管好你的老虎。”
染今墨留下这句话后,她收势转身往回行去。
身后无人回应,却有脚步声跟了上来。
染今墨没有在意,两人的灵虎应该还在一起,顺路倒也正常。
但她还是脚步轻点,准备先回去把自家老虎带远点,免得自己被人缠上要赔医药费。
可那人的脚步也随着她的动作加快,不仅如此,还直接抢先直接挡在了染今墨身前。
双眼紧盯着她,却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