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甘守乐发出一声如野兽般不甘的嘶吼,他双手撑地,想要重新爬起来。
然而,破空声接连响起,透明的丝线缠住他的双手双脚,使他无法动弹。
甘守乐再度摔倒,一只手又在此时拎起了他的后衣领,迫使他抬头。
不等甘守乐反应,一个布团就塞进了他半张的口中。
“对不起啊。”
鱼振河对上甘守乐愤怒的目光,不忍地移开视线,“我不能让你有机会咬舌自尽。”
“纪道友,你还好吗?”江晚渡扶起纪绮罗。
“无碍。”纪绮罗随口说着,却见江晚渡垂着双眸。
顺着江晚渡的视线,纪绮罗看到了自己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圈红痕。
是刚才甘守乐愤怒之中用力拽的。
“只是印子而已。”
纪绮罗收回被江晚渡扶着的手,理了理袖子。
江晚渡“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千金,绑好他,不要松开。”
纪绮罗叮嘱完游千金,又对众人道:“我们出发吧。”
“现在吗?”
鱼振河一愣,看了眼地上不住挣扎的甘守乐,“可他这样……恐怕不会给我们带路吧?”
“他愿不愿意都无所谓。”
纪绮罗道:“我们一旦偏离方向,这里就会起风,只要掌握这个规律,我们就能找到正确的路。”
“这……还真是。”
鱼振河没想到还能有这种解法,他挠挠头,“那我来背甘守乐。”
他刚朝甘守乐伸出手,就被人拦住了。
抬头一看,江晚渡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我来吧。”
江晚渡道:“他这样不老实,你背着他,他挣扎的时候拿手肘捅你怎么办?”
鱼振河想象了一下自己在雪原上走得好好的,忽然被甘守乐肘击突脸的画面。
“那他就交给江兄了。”
鱼振河立刻退到一边,语气中都多了几分恐惧。
江晚渡伸手将甘守乐拎起,扛在了肩上。
“唔唔——”
甘守乐正要挣扎,腹部被猛然一撞,他闷哼一声,立刻就僵住了。
江晚渡假装调整姿势,用肩膀给了甘守乐一击,他看向纪绮罗,不动声色地说:“我们走吧。”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纪绮罗也没有耽搁,朝斜后方一指,“我们最开始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她从一开始就有在记甘守乐指引的方向。
甘守乐出现异状后,纪绮罗便更用心去记忆、分辨方位。
她带着其余人朝着自己分析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路上并无风雪。
纪绮罗走着,一直能感觉到旁边有一道视线死死盯着自己。
偏过头,纪绮罗就看见落后她半步的江晚渡的肩上,甘守乐正用不甘的目光注视着她。
“唔唔唔!”
甘守乐的嘴被堵上,想要说什么,也只能发出不明意义的闷哼。
纪绮罗却听懂了,她道:“我倒不是一开始就和他们串通好,说起来……其实是你给了我们商量的机会。”
发现甘守乐有问题的不止纪绮罗一人,其他人多少也有察觉。
于是,在甘守乐闹脾气装睡时,纪绮罗几人趁着吃饭闲聊的功夫,偷偷打手势,简单交换了下情报。
纪绮罗示意另外三人装睡,她来做诱饵,看能不能从甘守乐口中撬出些有用的信息。
在甘守乐对纪绮罗坦白时,装睡的三人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等待纪绮罗的指令,默契配合拿下了甘守乐。
“唔唔!”
甘守乐也想明白了这几人是何时串通好来对付他的,于是看纪绮罗的眼神愈发愤怒,仿佛在控诉她什么。
“我没有撒谎哦。”
纪绮罗并未因有同伴在场而隐瞒,“我有病是真的,喜欢拯救别人获得满足也是真的,但……”
她忽然顿住,江晚渡没有第一时间停下脚步,甘守乐被迫与纪绮罗面对面,两人间距离不过半掌之遥。
江晚渡见此,下意识就要后退一些。
可在这时,纪绮罗伸出了手,不轻不重地抓住了甘守乐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这边一拉。
“我妈……我娘在我的精神深处留下了一个烙印。”
甘守乐几乎能感受到纪绮罗说话时的呼吸。
对方身上那股清冽的香味侵袭而来,如一缕寒风,将话送入他的耳中:
“她说,我可以随心所欲去拯救别人,可唯有一种人,我绝不能向对方伸手——”
纪绮罗轻轻一笑:“利用我的人。”
她绝不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