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纪绮罗与江晚渡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纪绮罗回忆方才的经历,说道:“大雾刚起那会,我们还没有频繁遭遇尖叫忧郁树,可刚才赶路的小半时辰里,就听见了五六次尖叫着靠近的声音。”
因此,三人几次改道,曲折前行。
“也许大迁徙才刚开始。”
江晚渡问道:“鱼道友,我们离常乐镇还有多远?”
鱼振河道:“雾太大了,我也摸不准距离,感觉以现在的速度,还需半天的路程吧。”
“那也不是很远。”
纪绮罗感觉好点了,从地上站起,“我们出发吧。”
“纪道友。”
江晚渡盯着纪绮罗没什么血色的唇,只犹豫了一瞬,果断道:“要不我来背……”
“嘘。”
只是,江晚渡话没说完,纪绮罗忽抬起一根手指,隔着发丝按在了他的唇上。
嘴唇处传来的温热感,让江晚渡立刻噤声,身体都不由得僵硬了些。
“有声音。”
纪绮罗蹲下身,将耳朵贴近地面,闭上眼睛,仔细聆听土地传来的微小动静,抬手指向浓雾某一方向,“那边有脚步声,很多、很嘈杂的脚步声……不好!”
纪绮罗从地上跳起,一手一个,拽着江晚渡与鱼振河就跑。
边跑,她边急急说道:“我听见的脚步声里,有一道速度非常快,比之前见过的所有尖叫忧郁树都要快,且更为沉重——”
“咚咚咚!”
仿佛是响应纪绮罗的话,刚才她手指的方向,传来土地的震动声。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撕心裂肺,自带混响般的尖锐叫喊——
“我!好!忧!郁!啊!”
纪绮罗:“???”
什么鬼动静?
她刚想向鱼振河询问,却觉脑子“嗡”一声,一股难以抗拒,近乎身体本能的悲伤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几乎要压过她此刻所有的思绪。
“唔……”
纪绮罗闷哼一声,差点就想屈从这股悲伤,停下脚步捂脸痛哭。
她无法抑制地呜咽出声:“这到底是……”
“娘!!!”
不等纪绮罗发问,旁边传来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
纪绮罗扭头一看,就见鱼振河双眼飙泪,嗷嗷大哭着与她四目相对,嘴里又嚎了一声:“娘——”
“我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纪绮罗心中涌起的悲伤情绪,瞬间被这一声“娘”给冲淡了不少。
她找回理智,拖着想要软倒在地的鱼振河继续跑,大声问道:“刚刚那到底是什么?”
鱼振河哭着说:“是尖叫忧郁树!”
“可我们之前遇见的尖叫忧郁树,不是只会‘啊啊’尖叫吗?”
江晚渡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哭腔,“刚才那个都在说人话了。”
“植物就不能说人话了吗?你这叫物种歧视!”
鱼振河抹着眼泪说,“咱们魔族体内还都掺了魔兽血统呢,就没见过几个纯人类血统的,我们能行,植物当然也能……”
“那棵尖叫忧郁树为什么会说话?”纪绮罗立刻打断他越来越偏的话题。
鱼振河抽抽搭搭:“突破金丹期的尖叫忧郁树就会说话了,音波攻击的范围也扩大到一里外,意志不坚定的人,会受到更深的精神影响。”
纪绮罗与江晚渡闻言,纷纷看向鱼振河,目露思索。
“你们看我干吗?”
鱼振河感觉很莫名其妙,“你们是不是在针对我,你们想孤立我?也对,你们才是好朋友,我只是半途加入的第三者,三人行,必有一多余,我就是那个落单的人,呜……”
他越说越难过,举起了手中的罗盘,“我不要跟你们一起了,我要回常乐镇——啊!”
匆忙间,鱼振河没注意脚下,踩到一颗凸起的石头,顿觉脚心处传来钻心的痛,他惨叫一声,罗盘脱手而出。
“不好!”
江晚渡见此,松开纪绮罗的手,飞奔跳起抓住了被丢出去的罗盘。
恰在他落地的瞬间,前方的雾气如被投下石子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不,不是雾气在波动!
纪绮罗看到这一幕,脑海中顿时浮现纪梦郎的记忆。
她瞳孔一缩:“空间在扭曲……江道友,快停下,是无垠秘境的入口开启了!”
“什么?”
江晚渡离得有些远,一时未能听清纪绮罗的话,身体因惯性向前迈出一步。
在他迈步的那一刻,原本扭曲的空间剧烈抖动,裂开一条狭长的间隙。
那间隙中溢出白光,骤然扩散,形成一扇足以容纳一人通行的菱形门洞。
江晚渡一脚踏入白光中,身影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