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天子才放开她
“ 不说这些了,咱们好久未见,让奴才去准备,今晚待在宫里用膳好吗”
天子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转过身来,面色一冷,恢复了帝王的冷酷
“ 贵妃怀孕辛苦,还是不要在宫中乱走,这一月在宫中多抄抄经书,权当为未出世的皇子祈福罢”
轻飘飘的话落在秦如画头上,就这样将她禁足,秦如画似泄了气一般跪在地上,略显狼狈,面上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称是
她伴驾几年,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委屈,皇上仿佛对怀着身孕的她毫不关心,只高兴的牵着长公主往养心殿走去
“ 这是御膳房新研究的菜式,皇姐多吃点”
褪去了帝王的冷酷,天子笑眯眯的看着宋徽音,他夹起菜放在她面前的碗里,面前的碗堆成了小山,一双桃花眼,只需他微微一笑,便露出无尽柔情
“ 多谢陛下”
宋徽音笑道,他们多年未见,自从宋徽音还政给他之后,两人还是第一次有这个机会
“ 我还是喜欢听阿姊叫我容玉”
天子撇撇嘴,他凑到宋徽音身边,眨着闪闪发亮的眼,那惑人的桃花眼带着失落,他听得出她的疏离,心中有些不高兴
宋徽音轻轻笑着,放下碗筷,摸了摸他的头,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宠物一般
“ 容玉,你长大了”
似在回忆从前,她的眼透过天子俊朗的脸微微失神
她想起宋容玉年少时,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这般跑到自己跟前求着安慰,现如今他已不惑,记忆中那个小小孩童,成了帝王,在朝中杀伐果决
“ 皇姐走的时候是怎么给你说的?”
那一年宋徽音将天子捧上皇位时,宋徽音才十六岁,天子也才将将十一岁
“ 阿姊说,勤勉于政,劳心于民,制衡于朝,容玉都记得的”
天子敛下笑容
“ 阿姊,朕不想说这个”
他心中不高兴,不再亲昵的称我,而是改成了朕
他十一岁那年荣登高位,到如今已有十年,从初时的害怕,到现在威严的帝王,无时无刻不紧绷着弦
朝中大臣各怀心思,边疆敌国蠢蠢欲动,后妃各自较劲,他不想两人多年重聚说些煞风景的话
“ 好好好,是阿姊僭越了”
宋徽音装作无奈一笑,也不再多问了
他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见她不再劳神在在,天子这才又恢复笑容
“ 阿姊在上若寺过得好吗?那地方清苦,会不会不习惯?还有你身上的毒,每月朕派人送去的药可有按时吃下?”
那时先皇后薨逝,宋徽音失去了庇佑,渐渐显露的野心将她暴露在大皇子眼中,先皇只得一子一女,大皇子对她防备非常,买通了她的乳母,日日给她下毒
或许从知道自己中毒那天,宋徽音终于下定决心斩断血缘,与大皇子在朝中明争暗斗,终于在十年前找到机会,
先皇病重,大皇子谋反,宋徽音借镇国将军之力手刃亲兄.........
不料朝中文臣反对唾骂,边境被夺,端王和几个儿子也死在宫斗,于是她只能退一步,将生活在宫外还尚有先皇一丝血缘的宋容玉带回来.......
听他关切,宋徽音笑着回答,两人如一家平常姐弟一般聊着日常,一时间殿内气氛正好
“ 荣华长公主竟回宫了吗?”
皇后寝宫,云澹伺候着皇后洗漱,听云澹说起
她素手纤纤拿起娟帕擦拭着脸
前不久她借着出宫礼佛的借口去上若寺,没想到却被宋徽音拒之门外,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 是,奴才还听说今日秦贵妃对长公主不敬,被陛下禁足了呢”
云澹接过她递来的娟帕,扶着她坐下
“ 呵”
皇后轻笑,带着一丝不屑
“ 咱们陛下可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且看着吧”
她是如此了解,那两人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实则一个比一个心狠,心底怕是早就谋划好了.........
她们可是当初用一个皇后之位献祭了自己整个家族的人啊........
如今也该轮到秦如画了!
皇后眼中划过一丝恨意,复而掩下
这么多年,她们真当自己不知道吗?
“ 沈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她心里担忧,自从知道沈赴入狱后,她便寝食难安
陛下的旨意还未下,她们要抓紧时间为他洗清嫌疑
“ 奴才去打听了,狱卒并未为难将军,只是不知为何将军情绪低落,食难下咽,很是憔悴”
皇后听得眉心一拧,听他在狱中受苦,心里更是焦躁
“ 明日,找个机会也见见长公主吧,我与她.......也有许久未见了呢.......”
皇后口中带着回忆,她似想起了以前在宫中的时候,呆呆的望着窗外出神
曾经她身为太傅之女,也曾风头无两,在这宫中自由来去,身为公主伴读,日日与宋徽音相伴,她儿时就露出惊人的聪慧,如果不是她为了那权力巅峰的位置..........或许两人还能像从前一般亲密呢
窗外月色正好,弯月高悬,照在这四四方方像囚笼一般宫墙
各宫的人都带着难说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