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有别,他遥记得出征那日自己所说的话,不辱使命,是君臣的承诺
他沈赴一生忠君爱国,忠的是东国,爱的是自己拼死守护的百姓
长公主有手段有谋略,比之昏聩的先皇,这东国在她与现天子的手中,老百姓比从前更加安居乐业
而眼前女子令他心动,她气质从容,心中良善,像温暖的清风,吹进了沈赴心里,不知道何时的念头,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动心
他轻轻的抓起艾玉清的手,放在胸膛“ 以后唤我朝一可好?”
他将自己的小字向她托出,那胸膛带着炙热的温度,烫得艾玉清心慌,像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一般,心脏在艾玉清手下剧烈的跳动着
男人俊朗的容颜,深情的眉目直直的闯进艾玉清心底,她只觉心中一片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纵横沙场的将军,在这个夜晚表明着心迹,露出柔情的目光
镇守边疆多年,他心里也是渴望有一女子能常伴左右,恰好,这个人就那样颦颦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想抓住她,不让她离开
艾玉清不知所措的收回手,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这次落荒而逃的人换成了艾玉清,她关上门,隔绝住院中那望向她的眼神,也隔绝了将士们热闹的调笑声,她摸着腰间的玉佩,神色黯然
若有一日,我不再是我,这一切不过是如梦幻泡影,沈赴,你还会如此毫无顾忌吗?你只当我是平常世家的小女子,若是知晓我隐瞒身份,会不会后悔今夜如此袒露心绪?
他突然的告白,令艾玉清心绪紊乱
门外还传来士兵们的调笑,拉着沈赴共饮,众人佩服的说着自家将军今晚的直白,把白鹤堂主事的女大夫羞得跑回房间,完全没察觉到艾玉清黯然的神色
而沈赴也只当她一时无措,并未放在心上
来日方长,他不急着问她要一个结果,只是不知方才这般说话,她是否觉得唐突?
沈赴把笑容藏在心中,不知是酒醉还是人醉,小麦的肤色泛出一缕薄红
而此时,巍峨的皇宫内,两个宫女在一旁为女子摇扇
殿中的陈设及尽奢华,正中铺着明黄色织金锦缎的软塌,软塌前的矮几十用整块的沉香木制成,木身上天然的纹理如山水画卷,几面上摆着一只汝窑青釉的茶盏,釉色温润如玉,是天子赐予贵妃的珍品
女子一身华服宫装,满头珠翠,一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撑着头,卧在舒适的躺椅上,她容貌妍丽,就那样轻轻一抬眼,似要将人的魂魄勾走,正是如今最为受宠的贵妃,秦如画
今日皇上又去了蓉晖宫,自她怀孕后,皇上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一个民间女子,似金屋藏娇般,一连几月时常留宿,阖宫上下却连那女子长什么模样都未曾见过!
虽说如今自己身怀龙子身份比从前更为尊贵,但这样的宠爱秦如画从未见过,是以心中郁郁带着揾怒,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 皇后那边还是不管吗?”她嫣红的薄唇轻起,带着一股慵懒的妩媚
“ 回娘娘,皇后娘娘在小佛堂抄写经书,好几日未曾出来了,只让身边的云澹公公传话给各宫,身为妃嫔当以伺候皇上为主,皇上喜爱谁,是那人的本事”
一旁的大宫女学着那云澹公公的语气,一五一十的回话
呵
秦如画嗤笑出声“ 她倒是大度!”
当今帝后虽是青梅竹马,却感情淡薄,不过是因着天子年幼时在宫外皇后对他多有照顾罢了,秦如画入宫虽才三年,但这宫中谁人不知皇后不受宠
“ 爹爹那边可有消息?”不日前她托人给丞相传话,让他帮忙打探蓉晖宫那位的信息
“ 丞相大人说,娘娘如今身子金贵,一切都要以腹中的龙子为主,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美人,动摇不了您的地位,还请娘娘不要舍本逐末为这些小事烦心”
秦如画愤然起身,一巴掌打在宫女的脸上发出啪的脆响
宫女惊慌的跪下匍匐在地,口中只说着娘娘饶命不停的磕头
“ 他这是什么意思!皇上已一连半月宿在那蓉晖宫的贱人那里,还免了她每日晨昏定省,本宫连面都见不到一个!怎的,还不允许本宫命几个人去查探吗!”
秦如画虽是嫡女,但是丞相风流,府中庶子庶女一大堆,自有一日她外出对微服私访的少年皇帝惊鸿一瞥后,少女便有了自己的心思,她拼命在府中学习琴棋书画,样样都争第一,好不容易获得心爱之人的青睐才爬到如今的位置
秦相如此说话,不可谓不另有深意
她深知自己怀有身孕,肩负着家族的未来,但是要让自己眼睁睁看着深爱之人夜夜与别的女人缠绵,她怎么忍得下这一口气!
“ 娘娘息怒!万不可因此事伤了龙胎啊!”地上的宫女声音恳切,拉回她的一丝理智
看着华丽的房间,无不显示着帝王曾经的偏爱,她更觉心烦,挥挥手让宫女滚下去
当云澹将此事讲给在佛堂的皇后听时,已是晚上
皇后一身素衣,手中拨弄着佛珠,闭着眼跪在佛前祷告着
云澹鞠着腰,恭敬的站在一旁
“ 她还是如此沉不住气”
皇后语气冷淡,仿佛这时间的一切都与她毫不相关一般,带着沉着的平静,那慈悲祥和的眉目与殿中的尊佛一般无二,无欲无求不像个真人
“ 可听到西京的消息?”
香快要燃尽,她起身拿起新的续上
“ 沈将军又打了胜仗,击退了敌军骚扰,恐怕,这几日正带着将士在军中庆祝呢”
皇后这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那无欲无求的模样终于带了几分尘世,让身后的云澹也跟着高兴
“ 是吗?”虽说语气带着不敢相信,但那神情却露出本该如此的的欣喜
她就知道!有他在的地方,必不会失败
她想起西京烽火,又不由得担心“ 可有遇到危险?”
“ 放心吧娘娘,沈将军吉人天相,战功赫赫,没有危险的”
听到云澹如此回答,她心中终于放心,把点燃的香插在瓮中,对着堂上的慈悲的佛祖虔诚的拜了拜,这才转过身拍了拍走过来扶着自己的云澹的手
“ 回宫吧,再不出去,贵妃怕是要闹起来了”
云澹恭敬称是
两人相携着走出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