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知道什么!”
不知哪句戳中周烟的心口,她愤怒着,猛的挥开面前的食盒,糕点散落在地上,引得几只阴暗中的老鼠争相抢食
“ 我们俩的事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她一个在家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小姐,怎么会懂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食不果腹的生活!怎么会知道她走到如今有多么艰难!怎么会明白自己曾经被主子当成玩物一般送出去遭遇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只有韩啸........只有韩啸!他心无城府,只把自己捧成珍宝,纵使只有一个妾的名分,她也不在意
他为人侠义豪爽,只在自己面前才柔情袒露,她怎么知道..........在西京的日子是自己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了........
周烟捂住脸,泪珠断了线一般从指缝滴落,她喑哑的抽泣着,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 是啊,我当然不懂”艾玉清轻轻叹气,那冷漠的语气似乎刚从地狱爬出来般带着森寒“ 我怎知道你会下毒让韩啸死在战场上呢”
那日周烟并没有让韩啸喝酒,她得到的命令至始至终都是只要沈赴一人的性命而已,是他见沈赴和郑渠身陷囹圄,舍身相救,这才牺牲自己!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艾玉清凑近,靠在她的耳边,低低的声音像恶魔低语,轻轻说着“ 我知道你主子是谁..........”
周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呼吸一滞,她怎么会?..........
看见她的反应,艾玉清心中的猜测已然确定,她微微挑眉,心中也有些诧异,竟然真的是他.......
“ 若你死了,那韩将军这辈子就算绝后了,韩将军对你用情至深,不知他在你心中又有几分?”
她站起身,掸了掸裙摆并不起眼的灰,似是心中厌恶,淡淡的撇了一下周烟的肚子,转身离开
纵使能看出周烟对韩啸亦有情谊,但通敌卖国的人,不值得怜悯!
“ 艾姑娘回来啦”
因为受伤的几个将士在白鹤堂养着伤,白鹤堂内院这两日十分热闹,能下地走的几个,或帮忙,或走动,都笑着跟艾玉清打招呼
“ 我来看看将军的伤”她笑着回应
郑渠正在房内跟沈赴汇报着什么,周襄因为受了伤,绑着绷带吊着手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看见艾玉清走进来自觉的收起声转移起了话题
“ 艾姑娘来得正好,我们正说着明日想要祝贺一场”
上次那场战争也算险胜,战后都有不成文的规定,将士们有今日明日来日的,都想放松放松,也算.......给韩啸送别了
艾玉清笑着走近,自然的走到沈赴身边坐下
“ 如此也好,各位身怀有伤不宜劳累,若是诸位将军不嫌弃,就在让奴家来置办吧”
她伸手去剥沈赴的外衣,想要查看他的伤口,刚碰到衣角,却不料被他抓住手腕,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腕间,仿佛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
艾玉清疑惑的看向他
他垂眸,俊朗的脸庞带着一丝尴尬,耳廓微红,因着受伤并未冠发,就那样披在肩后,让坚毅轮廓都带着一丝柔和
郑渠和周襄伸长了脖子在一旁看着热闹,脸上带着暧昧的偷笑
“ 咳”
沈赴正经的假装咳嗽两声,阻止他俩揶揄的眼神
“ 你们先出去吧”
两人默契的对视,眼神中一副我懂的模样,行礼告退,给她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 奴家手要被将军捏断了”
艾玉清语气带着一丝逗弄,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在凌厉的轮廓下显出阴影,薄薄的嘴唇好看的轻抿着,,听到艾玉清的话耳廓的红更加明显
“呃.......抱歉”,似是被她的话语烫到,他大手一缩,将她放下,那羞怯的样子引得艾玉清轻笑出声
她自然的拨开他的外袍,细细的查看他的伤势,两人的姿势挨得极近,淡淡的海棠花香从她发间传来,轻柔的呼吸围绕身前,让他不自觉全身紧绷
他心绪紊乱,脑中又浮现出那日在山洞的情形来
“ 伤口正在结痂,再修养两日,应该行动无碍了”她说道,指尖却不小心划过沈赴的皮肤,一时间,冰凉的指尖带起沈赴一身战栗
“ 多谢艾姑娘...........”他艰难的开口,拢了拢衣襟,只觉时间停滞,这一刻如此漫长
“ 奴家小字徽音,将军以后不要这么生分罢”
她眼波流转,站起身,对男人的反应感到一丝雀跃,不自觉将自己的闺中小字说出
两人相识也有些时日,一起经过刺杀、落水,从上次宴会上,不自觉的两人之间似亲近了许多
沈赴这人在军事上滴水不漏,秉性沉稳,但对待女子却手足无措,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又极容易害羞,不如京中的一墨公子信手拈来,艾玉清心底偷笑
“ 将军好好休息,奴家告退”
沈赴看着那一抹嫩黄的背影,心中悸动久久不下,唇中喃喃轻念起她的名字
徽音......
徽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