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赴和周襄身上各受了不同程度的刀伤,援军终于赶到
两人赶紧扶着韩啸退到后方,而前方的援军加入战场,形势逆转
“ 兄弟!撑住!我这就带你回城中治伤”钢铁一般的汉子声线中都带着颤抖,韩啸小山一般的身躯无力的倒在周襄怀中,两人冰凉的甲胄都沾满了鲜血
鲜血从他身上潺潺流下,不知道有多少伤口,浸湿了身下的土地,贯穿胸膛的断枪还插在身上,疼得韩啸忍不住又咳出两口鲜血
沈赴双手用力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着红,他狠狠的咬着牙,呼吸粗重,微颤抖着唇“ 你且忍住!我带你去疗伤!”说着就要将他扶起
“ 将军.......”
“ 韩啸今日........咳咳........怕是不能回城了.......”
韩啸声音带着吃力,猛的又咳出鲜血,他看向沈赴,似交代后事一般,对着沈赴微微一笑,扯着两鬓的络腮须露出一个向上的弧度
“ 帮我告诉.........告诉烟烟.........韩啸以后........不能.....不能保护他了........”
刹时手无力的落下,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 韩啸!龟儿子给我起来!说好了一辈子陪兄弟喝酒吃肉呢!韩啸!你给老子起来!”
周襄心口悲痛,扑在韩啸身上奔溃大吼,几个时辰前两人还在一起喝酒,这才过了多久,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就这样没有声息的倒在自己眼前
“ 呜呜呜......韩啸!你给老子起来!起来!”周襄用力摇晃着韩啸逐渐冰冷的尸体止不住呜咽,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却是泪洒在这血流成河的战场中
沈赴深吸一口气,悲痛的闭上眼,双手抓着韩啸的手因太过用力而握得泛白,手背泛起青筋
他颤抖的手不自觉捂住脸,泪水大颗大颗的滴落从指缝中浸出,带着沉痛的悲怆。
他不似周襄那般痛苦的大喊,身为一军之将,他还有更多事要做,前方的战士还等着自己带领!还有许多像韩啸一般的汉子,正等着自己带他们回家!
沈赴收敛心神,随后坚定的睁开眼,最后一滴泪水从脸颊划过,他黑眸恢复着平日的沉着,将韩啸的手轻轻放下,刹那间寒意四起,利剑出鞘带着伤人的冷,沈赴目视前方,分析着局势,果断的下着命令..........
四周只有一片死静,周烟突然感到心慌得厉害,空气中只听到她沉重的呼吸
艾玉清一身青衣静静的坐在那里,面容平静,身子一半在光亮里,一半在黑暗中,似慈悲的菩萨,又似地狱的女鬼,神色晦暗,让人猜不透
周烟撑着身子,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 敌军撤退了!”
海棠奔跑着从门口进来
“ 小姐!卫军撤退了!”
鸣兵熄鼓的号角从城外吹响,街道的百姓也纷纷落下一口气,窸窸窣窣的关起门说起话来,庆幸又一次守住了城池
艾玉清猛的站起身,她如释重负的缓缓闭眼,终于吐出心中那憋了许久的一口浊气
她就知道!有沈赴在,西京定会安然无恙!
周烟撑着身子的手一松,身子一晃,也松了口气
“ 韩参将阵亡,还有许多将领都受了伤,宋大夫忙不过来,已经派人将沈将军和几位将领送到白鹤堂来了,马上就到”
海棠快速的说道,前线传来消息,这次虽又击退了敌军,不过战况惨烈,双方情况都两败俱伤,算不得大胜
“ 什么?!”
一瞬间周烟只觉一道惊雷劈在自己身上,耳中嗡嗡作响,她不可置信的瞪着眼,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死死的抓住海棠的手臂,掐得海棠皱眉
“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明明........明明她没让他喝那酒!明明那个人向自己保证过!他保证过不会动韩啸的!
“ 不!我不相信!”
她状若疯妇,疯狂的摇头
今日他还在家中高兴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要带自己回他的家乡,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
恰好,一群人抬着沈赴他们来到白鹤堂,艾玉清吩咐榴心准备好药,匆匆去接
周烟比她更快,她披头散发,像黑夜中飘荡的女鬼
只见士卒们用担架抬着几人走进来,她慌乱的挨个查看,视线缓缓停在最后门口那盖着白布的担架上.........
士兵们本欲将韩啸送回韩府,同其他人一起从白鹤堂路过,却不想韩夫人从白鹤堂跑出
周烟眼中含着不可置信的眼泪,她心中惊慌,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小心翼翼的摸上白布,猛的掀开
韩啸青白的脸跃于眼前,魁梧的身躯一动不动,脸上还带着血迹,紧紧的闭着眼,再也不能睁开
“ 不!!!”
周烟无力的扑在韩啸身上半跪在地,发出绝望的哀嚎
那悲痛的声音让一旁几个抬担架的士兵不忍再看,纷纷别过眼去都红了眼眶,她们不知道周烟的作为,只看到一位夫人失去了丈夫,在丈夫的尸体前失声痛哭
战火纷飞悲歌起,血染山河泪满衣
一名勇猛的将领就这样悲壮的死去,众人无不泪眼盈眶
艾玉清将沈赴他们安顿在内院,亲自查看着沈赴的伤口
还好,只是失血过多,因为力竭而昏过去了
她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周烟绝望的抱着韩啸的尸体痛哭,心中掀不起波澜
现在才来悔恨,为时晚矣!